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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溱还来不及反应,任启东的嘴已经凑了过去,对着眼球呼了好几口气。温热的气流灌入蓝溱的眼眶,生理反射的,他不悦地闷哼了一声,闭紧双眼。然后再次被任启东扒开,又是好几阵越吹越猛的狂风,吹得蓝溱恼火不止,用力把人推远了。
“你干吗啊,”蓝溱揉着干涩的眼睛埋怨,“哪有什么东西,我都没感觉到。”
“真的有,还没弄掉。”任启东急道。蓝溱无论如何也不信,十分抵触他的接近。任启东只好去找了枚镜子过来,让蓝溱自己看。
蓝溱捧着小镜子照自己的眼睛,只看一眼,就甩手丢回了任启东手中,没好气道:“那是痣啦,痣,我从小就有的。”
“痣?”任启东闻所未闻,“眼睛里还能长痣?”
“嗯。”蓝溱点了点头,“专业名称叫结膜色素痣,去看过医生,没变大就不用管。”
任启东立马又靠近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附着在眼白上的一个小色斑,松了一口气道:“是不大,以前我都没注意到过。”
蓝溱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嘲讽道:“你什么能注意到?”
他掀起任启东的衣摆,露出腰侧那一大块暗红的疤痕,指认罪证似的,“但凡长点心,能弄成这样?”
任启东拍开他的手,捋平衣服,不太想就这桩陈年往事多做争论,侧过了脸。蓝溱又轻蔑地哼了一声,夺过他手里的镜子,转动脖子照了照后脑勺。
……
空气一时凝滞了。
第10章翠绿的那种绿
“您好,有预约吗?”理发店门口的小哥拉开玻璃门,将俩人迎进室内。
“没有。”蓝溱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发型。任启东跟在他身后,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
那时,蓝溱眼神突变的一瞬间,任启东就意识到不太妙了,只尽量安抚道:“反正你也不出门,长几个星期就回来了,我给你泡点芝麻糊喝。”
谁想到即便足不出户,但蓝溱对自己的发型却格外在意,当机立断就要出门挽救局面。还挺臭美的,任启东在心里评价。他作为罪魁祸首,只能随同买单。
小区门口就有三家理发店,但看起来都不便宜,所以任启东从没来过。蓝溱也没怎么挑,随便就进了一家最金碧辉煌的“造型设计中心”。
“没预约啊,今天客人有点多,可能轮不上……”洗头小哥面露难色。
任启东在心里偷着乐,拽着蓝溱就想往外走,换家便宜点的店。蓝溱不甘心地杵着,又问那人:“如果办卡呢,能插队吗?”
洗头小哥道:“我们这边都是会员预约制的,您要是开卡的话也得……”
他的话突然被人打断——
“我来处理吧。”温温柔柔的语气,微笑着介入俩人之间,“你们两位吗?剪还是烫?”
说话的人一看就是个资深的Tony老师。发顶又是烫又是卷地做出蓬松效果,左半边五彩斑斓的黑,右半边珠光宝气的紫。好一个阴阳头。Tony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两人,目光来回逡巡。
蓝溱像个刀枪不入的金钟罩,对眼神信号毫无感触,直直道:“我剪。”他又转头问任启东:“你呢?”
“我不剪,就他一个。”任启东把蓝溱往前推了两步。
Tony领着蓝溱到一张空着的理发椅上坐下,惊叹于他后脑勺的杰作,极力憋笑,对着镜子问他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之前的洗头小哥招呼任启东去等候区坐会儿,任启东摆了摆手说不用,他站在旁边看就成。
蓝溱侧头瞥了任启东一眼,道:“问他,他掏钱。”
明明这会儿离结账环节还早得很,蓝溱提前就别有深意地和店员交代,好像生怕他赖账似的。任启东一来气,捞起一本杂志唰唰地翻,停在一个十分社会的莫西干头上,手指一戳,并且恶狠狠地加了一句:“这个,头顶染成绿的。”
蓝溱两条眉毛一上一下扭了起来,匪夷所思地瞪着他。炒股的人最讨厌的就是绿色,不吉利。
理发师同样也是非常犹豫:“呃,这款发型要烫的,染绿色的话,是指闷青吗?”
任启东说:“不是,翠绿的那种绿。”
理发师噗嗤笑出了声,又敛起嘴角委婉道:“那样的话就需要漂了,可能漂一次还不够,要漂两次才能上色,再加上后续打蜡,估计会超过我们的营业时间。帅哥,今天先帮你烫了,过个一周左右再来染吧,这样对头发也好一点,不伤毛鳞。”
蓝溱终于听不下去了,夺过任启东手里那本杂志,抬头对理发师道:“给我把后面那些狗啃的剪回正常就行。”
“哎,行。”理发师应道,抖开围布给蓝溱围上,又喊了个学徒工过来给他洗头发,忙活别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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