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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琦看着蔺檀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她低声对身旁的蔺三爷道:“夫君,你可发觉熙晏近来有些奇怪?总是独自外出,神神秘秘的,也不带随从,他能去哪儿呢?”
蔺三爷光顾着与人说话,并未搭理袁琦。
她又是叹气,只好自己招来贴身女使,让她借送醒酒汤的名义去瞧瞧二公子。
喝了好一会儿,蔺三爷酒量不敌,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袁琦又要去操心他,唤来两个小厮架住蔺三爷的胳膊,让人抬着他离开。
蔺五爷端着酒杯,哈哈取笑,“三哥,你这酒量不行啊。”
五爷毕竟走南闯北,应酬多了,酒量也好,轻而易举便将其他人喝醉,闻言,三爷还有些不服,似乎是想坐下来继续喝,他不能容忍有一点比不过别人,只是一扭头,还没来得及张口,便“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袁琦顿时慌张,忙不迭跑过去,“老爷……”
“快、快去煮醒酒汤,你们几个把老爷扶下去。”
蔺三爷被小厮搀扶着,脚步虚浮,袁琦面上虽维持着主母的体面,眼底却尽是疲惫与无奈。
而另一旁,蔺五爷独自举着酒杯,看着蔺三爷狼狈的背影,笑道:“三哥怎么都醉趴了,刚刚不是说还要再来吗?”
袁琦不耐,但又不好说什么。
蔺瞻冷眼旁观,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宴席已散,他悄然起身。
蔺瞻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径直去了偏院。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夜色中更显寂静,不多时,另一道身影也悄然而至。
“七郎。”
蔺五爷脸上已无醉意,眼神锐利,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册子,递了过去,语气镇定,但说着说着,便腾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东西都在这儿了,三房这些年,利用掌家之便,虚报损耗,暗中侵吞的数目与私账公摊的证据都在这里!”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红光,“我打算过几日就召集族老,直接去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撕烂他的脸,看他还有何脸面再坐在主君之位上!”
月光下,蔺瞻的神色平静无波,他接过那本册子,并未立刻翻看,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掂量其分量。
“五叔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如同这夜色一般清冷,“有证据自然是好。”
蔺五爷勾了勾唇,“还要多亏七郎相助。”
蔺瞻中了解元后,就不再是曾经无人问津的煞星了,路子广,能掌握的人脉也多,且他是在府中长大的,晓得蔺家暗中到底有多少腌臜事,为了拉拢他,蔺三爷也将手底下的一些产业分到了蔺瞻名下,所以他才能抽丝剥茧地找到一些账目上的错漏。
然而,蔺瞻话锋却是一转:“只是……五叔莫不是觉得,此刻直接将事情闹到祠堂,是什么上策吗?”
蔺五爷一愣,脸上笑容凝滞,“证据在手,难道还怕他抵赖不成,这账目写得清清楚楚。”
蔺瞻抬起眼,目光平淡,缓缓道:“三叔经营多年,在族中并非没有根基。五叔若骤然发难,他必然会矢口否认,到时候反咬一口,说是别人构陷,五叔又该怎么办?届时,支持他的族老们群起攻之,这证据恐怕非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机会销毁更多痕迹,甚至倒打一耙。”
蔺五爷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老匹夫继续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
“自然不是。”蔺瞻摇摇头,“打蛇需打七寸。既要动手,便需一击即中,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此事急不得,五叔手中的证据,是利器,但需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眼下,我们还需再做一件事。”
“联络其他对三房不满的叔伯,三叔仗着是嫡支,霸占族田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些年族里因分配不公而心生怨怼的人多得是,需得让他们知晓,我们手中握有实证,且已有应对之策,方能争取更多支持。”
蔺瞻看向蔺五爷,眼中光芒闪烁,锐意精明:“五叔万万不可去做那个出头鸟,风越大,掀起的浪花才越大,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便他有心腹想要维护,也无力回天。”
蔺五爷听着他的话,眼中的急躁渐渐平息下来,的确,直接撕破脸固然痛快,但若不能一举成功,后续的麻烦确实无穷。
他沉吟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蔺瞻的肩膀,“七郎,你说得对,是五叔心急了。就依你所言,联络其他房头的事,我去办,你在府中,比我更方便,可得仔细留意着三房的动向。”
蔺瞻微微颔首,“侄儿自当尽力。”
“好。”
两人在月下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蔺五爷方才悄然离去。
盯着他的背影,蔺瞻冷笑,他倒不是要帮这老东西,不过是不想让蔺五爷上位得太轻松,到时候他还要应付此人,更是麻烦,不如将水搅得更浑一些,蔺家乱成一团,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
窗外叽叽喳喳,听到声音,就知道食槽里的东西又吃光了。
苏玉融推开门出去,先弄了些碾碎的螺壳混合着谷粒,倒进食槽里喂鸡,接着又抓了只虫子喂给笼子里的雏鸟。
它张着长长的喙,吃饱了便开始扑腾毛都没长多少的翅膀,苏玉融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神思飘忽。
那日蔺瞻离开后不久,便有人过来给苏玉融送羊奶和炖肉,说是吃这些红肉补气血。
苏玉融并没有真的来月事,她就是找的借口,想让蔺瞻赶紧走而已,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连着几日过来给她送吃的,弄得她心里都有一些不好意思。
眼下三人的关系乱糟糟的,苏玉融似乎该做决定了,不能一直如此糊涂下去,但是两边,她似乎又无法全都放下或是割舍任意一个。
越想越苦恼,苏玉融索性给自己找活干,来转移注意力。
上一次给五弟妹做的酸梅鸭,五弟妹很喜欢,苏玉融想着再做一些,分给大家尝尝。
她挎上篮子,又去了上次那老伯的摊子。
老农见她来,脸上笑开了花,“小姑娘,这次买什么?”
“还是鸭子。”苏玉融腼腆一笑,“劳烦您帮我挑两只没那么肥的。”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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