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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小,被莲叶一挡,未曾有人及时注意到他跑到了岸边,直到传来落水声,众人才猛地看过去。
“阿宝!”
赵家媳妇脸一白,手里的筐子啪嗒落在地上,见儿子落水,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那孩子在水里扑腾,哇哇大哭,接连呛了好几口水,眼看就要往下沉,岸边的大人们也慌了神,会水的王婶子立刻就要往下跳,但离得稍远,身上又穿着不便行动的裙子。
苏玉融扭头看见不远处的情景,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根用来拨开密集荷叶的长竹竿,见此画面,苏玉融想也不想,眼神忽地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手腕一抖,那根细长的竹竿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快准稳地探入水中,轻轻一挑,恰好勾住了孩子后颈处的衣领。
王婶子刚跑到岸边,便见苏玉融腰腹发力,手臂稳稳向后一带,动作干净利落,那落水的孩子就像一条被钓起的小鱼,哗啦一声破水而出,被竹竿挑着后领,湿漉漉地提到了半空,然后轻轻放到了岸边坚实的草地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孩子惊魂未定,坐在草地上呆了一瞬,才“哇”地放声大哭起来,但声音洪亮,显然并无大碍。
岸上一片寂静。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玉融,她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竹竿用得是何等巧妙,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轻了挑不起,重了可能伤着孩子。
赵家媳妇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又是哭又是笑,连声向苏玉融道谢,“苏娘子!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你真是我们阿宝的救命恩人!”
王婶子也拍着胸口,心里后怕又敬佩,“小苏可真是好身手啊!以前只知道你力气大,没成想还怎么厉害。”
苏玉融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脸更红了,“没、没什么……就是刚好手里拿着竿子,以前在老家,有时候也要用长竿子赶鸭子、勾东西,顺手了而已。”
她常年需要下刀分解猪骨,对力道的掌握很精确。
因为落水之事,叫阿宝的小子满身是水,赵家媳妇脱下外袍,将阿宝裹紧,准备回家给孩子换身干净衣裳,大家的篮子里也差不多都满了,于是便也跟着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大家围着苏玉融,话题更多了,苏玉融挎着满满一篮清荷,被大家簇拥着,说起自己以前杀猪的事情,听着大家的欢笑声,她心里觉得踏实又愉快。
回到家中,苏玉融将挂在屋檐下的围裙拿下来系上,她想起早晨在鸡圈里摸的鸡蛋,打算做个酥炸荷花。
她劈了一捆柴火,将鸡蛋打散,又舀了小半碗细白面粉,加了盐和一点点糖来吊出鲜味,再缓缓倒入清水搅拌,直到面糊变得均匀顺滑,提起筷子能拉成一条细线,却又不断的程度,就可以用来裹东西了。
篮子里放着几株已经盛开的荷花,苏玉融挑了两朵,掰下最外层的花瓣,只取中间最鲜嫩粉润的几层,在清水里漂洗后,用干净的细布擦干。
油罐子里的猪油是前日才熬好的,雪白细腻,她挖了一块放入铁锅中,灶下生了小火,待猪油慢慢化开,冒出细细的烟,油温正好。
苏玉融用筷子夹起一片荷花花瓣,在调好的面糊碗里轻轻一转,再顺着锅边,小心地滑入沸油中。
“滋啦”几声,花瓣很快定型。
炸好的酥炸荷花,色泽金黄,隐约透出内里花瓣的粉嫩脉络,面衣又薄又酥,咬下去还带着荷塘的清甜香气。
混合着面糊淡淡的咸香和猪油特有的丰腴滋味,在口中层层化开。
苏玉融的眼睛弯了起来,接着炸了满满一盆,她先送了些给邻居,自己又吃了些,而后才将剩下的用油纸打包。
时辰还早,苏玉融先去了蔺檀如今任职的工部衙门,门房的小吏态度客气,却说:“真不巧,蔺大人今早就被召进宫里头去了,说是陛下急着要看西苑一处殿阁的修缮草图。”
苏玉融闻言,有些失望,先前那种闲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蔺檀一旦开始当值,便会忙得脚不沾地,她是知道的。
蔺檀不在,她只好转道去找蔺瞻,初夏的阳光已有些灼人,她提着食盒,走了才一会儿,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门房的小吏听说她的来意,摇摇头,“小蔺大人告了假,说是身体不适,归家休养去了。”
“告假?”
苏玉融愣住了,脸上的浅笑凝固,心口莫名一跳,“他病了?是什么病,严重吗?”
小吏摇摇头:“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只听说是染了风寒,告假的条子也是府上下人送来的。”
风寒?
好端端的怎么会得风寒。
前日骑马的时候不是还精神抖擞的吗?
苏玉融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多谢告知。”
她有些失神地谢过小吏,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玉融越想越不安,不知道蔺瞻病得怎么样,严不严重,都不能去上值了,怕是病得不轻。
去骑马那日,蔺瞻无意间提起,蔺家如今已经分家了,各房都是自己过活,不会有人去过问别人家的家事。
他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同她说:“如今不必顾忌那么多,若是想我了,直接来找我便是。”
苏玉融当时听了,脸一热,哼了一声扭开头,“谁会想你!”
没成想这么快他就病了,她应当去看看他,病中的人不好受。
苏玉融回家收拾了东西,然后出了门,她将院子锁好,转身前往蔺府。
偌大的宅院,对她而言,既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
苏玉融磨磨蹭蹭走到宅院前,犹豫许久才过去,没成想,还不等她开口,门房的下人瞧见她,便直接开门迎她进去了。
下人们都换了一批,如今的这些只听大房的话,自然不会拦着苏玉融。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内宅,苏玉融轻声问道:“请问……七公子住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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