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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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2页）

&esp;&esp;“啪！”

&esp;&esp;脖子上的力道倏一下松开，乌鸦头着地掉在一根肥厚黏腻的舌头上。

&esp;&esp;是墙壁里那只生物，它细细密密的牙齿分开，伸出了一根如同蟒蛇一样的舌头，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乌鸦。

&esp;&esp;莱尔静静看着这一幕，这些家伙是有“族群”概念的，即使失去四肢，它们仍然有互帮互助的意识。

&esp;&esp;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虽然那位摊主曾说“血族改造过的诅咒之物必定忠于血族”，但它们是有自我判断的，至少眼前这两只对莱尔是这样做的。

&esp;&esp;欺诈乌鸦无法判断作为新生儿的自己能否活下来，所以选择不交流、不暴露，只是作为一件奖励工具呆了下来。

&esp;&esp;而墙壁里的那只在没有接到她的命令时，靠自我判断选择接住即将掉在地上的乌鸦，即使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地毯。

&esp;&esp;莱尔不认为这些诅咒之物中间存在什么温情友谊之类的东西，她绝不会对不了解的生物抱以信任或善良。

&esp;&esp;所以她冷眼旁观着舌头将乌鸦平放在桌面上，乌鸦来不及把咳嗽咳完，便双翅膀一展开，直接跪了下去。

&esp;&esp;“请您原谅我的不予回应，十二支吸血家族的覆灭让所有诅咒之物绝望。我…我无法确认您能存活的时间…”

&esp;&esp;“所以也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期待，”莱尔语调里带着玩味，“但是你没想到我不仅活下来了，我还活的越来越好。”

&esp;&esp;“不…”欺诈乌鸦的音色非常诡异，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关人偶，又像没有充电的机械玩具。

&esp;&esp;不过即使听它说话宛若某种折磨，但它语气中的悲伤与尊敬并没有作假。

&esp;&esp;“不…我没有资格对您抱有期待…我只是不愿再次见证尊贵的族群彻底走向覆灭…我无法、无法承受更多绝望了…我曾亲眼看见布鲁赫一族被诛杀，也曾亲眼见证勒森魃一族被剿灭。明明是最强大的族群，却被最弱小卑劣的人类一只只抹杀…杀的一干二净…一干二净…”

&esp;&esp;它愤怒崩溃，可它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我的记忆里满是主人的哀嚎与惨叫，所以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关掉了自己的耳朵，让自己彻底陷入沉睡。我是如此担忧，担忧某一日听见您被阳光灼烧的哭喊，我宁愿自己永远是一只死物，就这样陪伴您一同走向最后一刻。但是今天，我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esp;&esp;乌鸦颤抖着抬起头，莱尔惊讶发现，这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esp;&esp;它哭起来没有声音，滴下来的眼泪连成线，“我无法关闭自己的嗅觉，因为那始祖埋藏在我们血脉中的感受，所以今日我才会突然从沉睡中醒来。可我发现您居然独自走到了这里…”

&esp;&esp;它扭头望向四周，“这里满是神职人员的味道，他们关押了我们的同伴，您居然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来到这…您是如此优秀，如此强大…可我、我却因为胆小懦弱给您造成了麻烦…”

&esp;&esp;乌鸦抖得越来越剧烈，小小的黑色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请您惩罚无知愚蠢的我，无论如何。”

&esp;&esp;吸血鬼安静凝视着它片刻，毫无血色的手指抚过乌鸦的脖颈，“那么，如果我让你就此消亡呢？”

&esp;&esp;乌鸦毫不犹豫，“我会立刻挖出我的心脏，希望能用我的血液最后为您献上一场盛宴。”

&esp;&esp;莱尔点点头，幽深的眼底漆黑一片。

&esp;&esp;“那就挖出来吧。”

&esp;&esp;她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在地上，欺诈乌鸦长长的翅膀猛地张开，无数柔软的羽毛刹那之间变成了锋利的尖锥，朝着它自己的胸脯倏地捅了进去！

&esp;&esp;那一刻，吸血鬼听见了某种香甜器官震动的声音。然而血管还没来得及断开之时，她忽然开了口，“停下。”

&esp;&esp;翅膀瞬间顿住，乌鸦暗红色的瞳孔紧紧凝视着她。

&esp;&esp;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莱尔这次确认了，这小东西确实忠诚于她。

&esp;&esp;是的，她确实是在试探。但凡欺诈乌鸦有一瞬间的犹豫或震惊或纠结，她都会帮助那双翅膀捅的更深一些，亲手将那颗心脏挖出来。

&esp;&esp;比起“有可能”暴露于阳光下的危险，她更加无法忍受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所有物怀有私心。

&esp;&esp;至少，前者是她能掌控的。

&esp;&esp;欺诈帽时时刻刻戴在头顶，万一这只乌鸦没那么听话，将它自己的安危放在比她更重要的我位置，那么迟早会变成她前进路上一颗大雷。

&esp;&esp;不过现在。

&esp;&esp;“你忠诚于我。”

&esp;&esp;“我忠诚于您，我身体里流淌着冈格罗赐予的鲜血，您是这个世界上我所忠诚的最后一位主人。我将不再后退，不再蜷缩，不再被绝望支配。不仅是我，所有诅咒之物都将忠诚于您。这是我们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无法违背的本能。”

&esp;&esp;暗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吸血鬼漆黑的眼眸终于从乌鸦圆润的身体上移开。

&esp;&esp;“那么，我允许你继续留下。”

&esp;&esp;那只黑色大鸟倏然抬头——真庆幸主人刚刚选择让它剖出的是心脏而不是脑袋，否则它现在连仰望她都做不到。

&esp;&esp;“噢…主人…”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红色的鸟眼里滚落出来，和胸前伤口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尊敬的、最为伟大的、最让人向往的主人！我是多么幸运还能够陪伴在您身边——”

&esp;&esp;莱尔：“……不要说多余的话。”

&esp;&esp;她扔出的手帕盖住了乌鸦的脚，“捂住你的伤口，不要把血留下来。”

&esp;&esp;难以置信，这家伙的血味竟然无法激起她任何欲望。

&esp;&esp;如此相像，墙壁里那只生物同样如此。明明血液已经渗入墙壁，可她居然完全没有感觉。

&esp;&esp;是因为它们身上流着血族的血吗？

&esp;&esp;黑色大鸟儿望着手帕，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主人愿意原谅它，容忍它！

&esp;&esp;它像是捧着什么珍视之宝般捧起手帕，好好贴在自己豁开一道小口的胸腔。

&esp;&esp;然后仔仔细细低头检查了一番，确认所有血液都被自己的羽毛吸收，没有留下一滴后才安心地蹭了过来。

&esp;&esp;“主人～～”

&esp;&esp;“闭上你的嘴，”吸血鬼冷酷地打断了它接下去一长段表忠心的话，“我没有时间浪费，现在告诉我这是一只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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