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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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1页）

&esp;&esp;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后，老人才点点脚，“你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esp;&esp;年轻的枢机手指痉挛了一瞬，身体却顺从地跪了下去，捧着鞋帮老人穿上，“大…父亲，我只是想抓到那头狼王。昨夜那场大火烧毁了整条街，三个灵魂回归圣父的怀抱。”

&esp;&esp;“这都是你的错啊，我的孩子。”大主教居高临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如果你不是非要赴那场餐宴，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样？第一次狼王出现在诊所，一个女孩因此而死去。这次狼王再次追着你抵达诊所，又诞生了另一场更大的灾难。”

&esp;&esp;说到这，大主教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等一等，为什么每次狼王出现的地点，都在托马斯诊所？”

&esp;&esp;亚德里恩一愣。

&esp;&esp;大主教却收回了手，“第一次狼人袭击诊所，却没有对准你在的一层，而是直奔二层。”

&esp;&esp;“昨晚同样如此，如果它的目标真的是你，为什么不在路上袭击？非要等到抵达诊所之后？它真的对准了你…抑或是另一个人？”

&esp;&esp;他在亚德里恩惊愕抬头时微笑，那笑容里盛满了让亚德心惊胆战的东西，“莱尔托马斯，才是一切的关键。”

&esp;&esp;“不！”亚德里恩失声喊了出来，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跪着抓住大主教的腿，“不！这些事和托马斯夫人没有关系！父亲！她只是想请我吃一顿饭！求求您！维格…维格会因此而爆炸的！那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了，父亲！主教大人！”

&esp;&esp;“地狱之门会在两个圣月后关闭，”大主教笑容更加深邃，“届时会重新进行十二圣骑士长的选拔。亚德，我亲爱的孩子，那只是个不被圣父所喜爱的女人，你不该露出如此表情。好了，克劳瑞斯。”

&esp;&esp;一名修女立刻走了进来，她没有去看颤抖乞求的枢机主教，她的视野里只有脚下的地面，“主教大人。”

&esp;&esp;“莱尔托马斯，”大主教平和地笑着说，“她对圣父的不忠遭到了父的厌弃，我们必须立刻将她处死。”

&esp;&esp;“不——！”亚德里恩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因为崩溃绝望的眼睛似乎在瞬间做出了某种决定，然而还没等他实施，修女忽然迟疑地抬起头，

&esp;&esp;“大人，关于莱尔托马斯，我想您应该先看一样东西。”

&esp;&esp;克劳瑞斯是跟随大主教时间最久的修女，她忠诚如磐石，她从不多言，她坚决执行大主教的任何决策。

&esp;&esp;可在这个弥漫着烟尘与火的味道的清晨，她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首次拒绝了大主教的命令。

&esp;&esp;老人眼底闪过的惊讶不比亚德里恩的少。

&esp;&esp;“什么东西？”

&esp;&esp;修女双手捧上一只湿漉漉的圣鸽。

&esp;&esp;亚德里恩抢先接过，迅速将其放进床边的小型圣水圆池中。

&esp;&esp;纸张散开，上面金色的圣言在波纹的推动下凝聚相融，最终组成了一幅幅不断移动的话。

&esp;&esp;他看见金碧辉煌的大厅，摆盘精致的天鹅和鹿腿，自己脸色发青地坐在大主教手边，巴巴文紧张的一直在咽口水，黑发的狼王不动声色打量着每个人。

&esp;&esp;这是昨夜的紫藤萝巷的餐宴，是托马斯夫人的餐宴。

&esp;&esp;此时一袭黑裙的夫人已经带着圣约经走到桌前，她温和地建议大家和一起做餐前祷告。

&esp;&esp;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位神职人员都会在餐前做祷告。

&esp;&esp;平民们更会如此，人类所渴求的东西越多，祷告就会越正式冗长。

&esp;&esp;身体羸弱的夫人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抵在鼻尖。

&esp;&esp;圣鸽的角度人看不清她的下半张脸，只能听清她诵念着圣父的威名。

&esp;&esp;“我神圣的、尊贵的、荣耀的圣主啊——”

&esp;&esp;“啪！”

&esp;&esp;年轻的绿眼睛倏一下缩紧了，因为他看见在那句呼唤结束的刹那，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餐桌上溢散开来。其中最纯正的一缕擦过狼王手臂时，直接在上面划出一道血痕。

&esp;&esp;“托马斯夫人能使用圣言的力量！”亚德里恩叫出了声，他的喊叫吸引了门外走廊上行走的修女修士们，他们好奇地张望过来。

&esp;&esp;“她是被圣父选定的人！”枢机主教死死盯着面前的老人，“大人！她是被神所偏爱的！她本应是一位神职人员，她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她拥有神圣的力量！”

&esp;&esp;大主教慈祥的笑容消失了。

&esp;&esp;他拨弄了一下水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便再次播放了一遍刚刚的内容。

&esp;&esp;没有错，确实是莱尔托马斯诵念的神之名让狼王受了伤。

&esp;&esp;除非像巴巴文一样背叛光明，否则谁也不能随意处死一名被神所爱的人，连神本身也不行，否则信仰会出现动荡与质疑。

&esp;&esp;“更何况她还是一名医生，大人。”亚德里恩紧紧盯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绿色瞳孔，像年轻的幼狮第一次对试图咬向自己的狮王露出獠牙。

&esp;&esp;“圣父不仅赐予她光明之力，还教会了她拯救人类的治病方法。她获得的来自天国的关注显然易见，我们应当邀请她加入圣廷，而不是用荒诞的猜测夺走她的生命！”

&esp;&esp;作者有话说：莱尔能使用圣言的力量是因为她对原世界和妹妹极致的爱与怀念。亚德里恩能受到天使的关注也是因为他纯真无暇的灵魂。

&esp;&esp;大主教同样如此，在老人还曾年幼时，他同意相信善意相信热情，他就是最为纯洁的灵魂。其实前文写过，所有神职人员都是在幼年发现了觉醒了使用神圣之力的能力，他们被送进备修道院学习，然后在成长过程中渐渐被世俗污染，最终堕落扭曲成连他们小时候的自己也会害怕恐惧的模样。

&esp;&esp;神是公平的。

&esp;&esp;但一切皆是自我选择。

&esp;&esp;

&esp;&esp;当晨光洒入紫藤萝巷时，莱尔才睁开了眼睛。

&esp;&esp;在终于解决虎视眈眈的狼群，终于在大主教面前做实能使用圣言的身份，终于提升等级强大自身后，她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

&esp;&esp;她将自己从上到下都清洗干净——虽然大贵族完全不需要清理，身体也不会允许任何灰尘挂在上面。

&esp;&esp;但习惯使然，水流冲刷时带来的幸福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都。

&esp;&esp;当然，洗完澡最舒适的事情也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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