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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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1页）

&esp;&esp;“求求您救救他们！”老医生被扶着走出，言辞恳切真诚，“就像您救了我那样，求求您救救他们…今早的阳光更加猛烈了，连鸟兽都开始逃亡…墓地摞出了新的高度，我、我们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esp;&esp;老人忍不住哽咽，“求求您…求求您……”

&esp;&esp;排队的病人艰难的互相搀扶着，他们绝大部分都在硬撑，一小部分已经从倚靠的墙壁缓缓滑落。

&esp;&esp;还保持清醒的人早已神情恍惚，甚至没人有精力被怪异的鸟嘴打扮吓到。

&esp;&esp;他们只是拼命睁着眼，跟随着那一点微末的希望等在这里。

&esp;&esp;吸血鬼慢慢转动头颅，漆黑的面具下声音是与老医生如出一辙的“真挚”，“我说过我并不想惹麻烦，我也不想被打成异教徒。拜托，各位，我刚从中央城逃到这里，你们能给我留一条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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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风刮过，安托万扫视着眼前这幢房子。

&esp;&esp;绿松林街在的德尔城城西的位置，相对于繁华的城中心来说，这里靠近城墙边缘，居住的大部分都是穷苦的人们。

&esp;&esp;能住在这儿的连抢劫的刀子都很难凑的出来，周遭的房屋同样破旧不堪。

&esp;&esp;如果不是老医生笃定这个地址，安托万实在难以相信中央城的神职人员会心甘情愿住在这儿。

&esp;&esp;然而当那怪异的人走出来时，这位枢机主教一颗心缓缓下沉。

&esp;&esp;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打扮成这个样子？她满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处地方能照到阳光。

&esp;&esp;“抱歉，这位…”枢机主教走到了老医生前方，言辞恳切，“我们只是想请求您救救德尔城的居民，无论如何他们不该受到这样的劫难。无论您想要什么，我们都能达成您的愿望。”

&esp;&esp;“我可以救，但是我的用处只是暂时的。”鸟嘴医生冷淡地说，“具体原因我已经告诉这位上了年纪的医生了，如果你们明白，就应该知道找我没用的。那些红疹会反反复复，只要圣光还在。”

&esp;&esp;只要圣光还在。

&esp;&esp;虚弱的人们清晰听见了这句话，这几日被折磨压抑下去的恐惧与愤怒一股脑爆发出来。

&esp;&esp;是啊…只要圣光还在，他们恶劣的天气就不会改变。

&esp;&esp;只要圣光还在，仓库里存储的粮食、大地上长出的植物和虫蚁，地上的水源、天空飞翔的鸟儿都会死去。

&esp;&esp;只要圣光还在，他们身上的红疹瘙痒就根本不会好起来，他们会死，和早些时候被大批抬出去的人一样。

&esp;&esp;墓地已经满满当当，高温的长久烘照让恶臭像薄雾一般散发开来。

&esp;&esp;老鼠和蟑螂在狂欢，亲人的哀痛哭泣被掩藏于炙烤之下。

&esp;&esp;如何形容突如其来的灾难？

&esp;&esp;只要圣光还在，人间迟早会变成真正的地狱。

&esp;&esp;人们不约而同想起前几日天空中掉下的大量圣鸽。

&esp;&esp;“要…要让圣光消失…”

&esp;&esp;老医生低声说道，“祂只想杀死我们……必须让圣光消失…否则所有人都会死…都会死的…祂根本毫无怜悯…祂只想要那只吸血鬼…”

&esp;&esp;“圣父…真的要毁灭我们？”有人不死心的发出疑惑，“为什么…明明祂是我们的信仰…”

&esp;&esp;“因为这就是祂的贪婪！”老医生忽然转身，情绪激动地高举双手，“圣父只想要最后一只吸血鬼，对于我们人类的命运根本毫不在意！祂只想拿到祂想要的——吸血鬼控制黑暗的力量而已！圣父本来就不需要我们的信仰，祂只想要掌控世界！！人类只是祂抓住血族的狗，祂的刀，祂实现野心的工具！”

&esp;&esp;此话一出，整条街全都安静下来。

&esp;&esp;安托万张了张嘴，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想起今早的事。

&esp;&esp;那时候老医生才刚刚找到他，主教大人紧接着出现。

&esp;&esp;主教的眼瞳是白的，法袍下透出细碎的光芒。祂没有在意已经快要被闪瞎的十字军和其他人，祂只问了一句话，“莱尔·托马斯在哪里？”

&esp;&esp;“您…”安托万当即痛苦地跪了下去，“如果您真的是祂…如果您真的降临在了主教大人身上…我祈求您收回圣光吧！秃鹫盘旋于高空，到处都是腐臭的尸体…缅因河的水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我卑微的、诚挚的祈求您…”

&esp;&esp;然而主教却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esp;&esp;“为什么找不到莱尔·冈格罗？”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安托万头顶响起，“难道整座城都是废物？”

&esp;&esp;老医生那时候就在安托万身后，听见这句轻飘飘的话立刻浑身巨颤，“您没有看见满街痛苦的人们吗？我们因为您的光照失去食物、水和健康！您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们？！”

&esp;&esp;但圣父并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谁会在意老鼠在脚边”吱吱“乱叫呢？

&esp;&esp;祂正在张开光明的权柄，仔仔细细搜寻着每一处老鼠洞洞口，“莱尔，莱尔，你究竟躲到哪里去了？你要带着我的权柄跑到哪里去？”

&esp;&esp;老医生震惊了，他难以想象那高高在上的光明之神降下这一系列灾难就只为了血族身上的权柄。

&esp;&esp;那些身体上所遭受的痛苦和压抑的紧张焦虑在此刻骤然爆发，他捂着眼睛站了起来，“您难道一点也不在意人类吗？！那些躺在街上发出哀嚎的人们无数次祈求您的现身，您完全听不见吗？！”

&esp;&esp;然而螳螂的手臂无法撼动滚滚车轮，渺小的人声更没办法打动高座的神明。

&esp;&esp;大主教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便倏然消失。

&esp;&esp;索拉菲索大陆辽阔无垠，即使是光明的权柄，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才能将每一寸角落都探查到。

&esp;&esp;老医生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那位神秘的鸟嘴医生并没有说错。

&esp;&esp;圣父完全不在意人类的死活，祂眼中只有对神权的贪婪。

&esp;&esp;现在祂只是依靠圣光搜寻最后的血族，那么如果祂今天找不到，明天也找不到呢？

&esp;&esp;祂会怎么办？祂会不会像对待中央城那样焚烧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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