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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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锦衣世家（第1页）

嘉靖十一年北京陆府。

“老爷可醒来了？”陆炳在暖阁外问婢女。

屋内听到声响，一个老妇的声音传来。

“可是文孚？进来吧！”

陆炳推门走进去，屋内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床边坐着一位老妇。陆炳躬身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今儿个感觉身体是否安好？”

床上的老人看陆炳进来，用力起身，老妇忙上前扶住，陆炳也忙上前，二人伺候老人靠在床头。

老人穿着白色内衬，面色暗沉，但在眉目之间，尚可看到武人的杀伐威武。老妇人头发半白，气度却是不凡。

陆炳立在床前，老人看着这个穿着金黄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青年不禁骄傲的笑了笑——这是，我的儿子！

“你来。”老人嗡声唤道。

陆炳依言上前，老人挣扎直起身来，给陆炳正了下官帽。

“这身飞鱼服，咱们家穿了好几代了，一定要穿好，穿整齐！”

“是，儿子记住了。”陆炳恭敬应道。

“去上差吧！”老人轻轻挥挥手。

“是，孩儿告退了。”

出了府门，陆炳前往自己督理的东城。

北京素来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一说。就是说，东城多是富商，店铺，而西城多是达官贵人。

三年前，陆炳上任不久，嘉靖帝就把他的副字去掉了，让他以锦衣卫千户的身份督理东城。一是为了让自己的奶兄弟过得舒服点，毕竟东城都是富人、商铺，油水比较多，而西城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容易遇到麻烦甚至得罪人，南边多穷苦人家，北边倒是有些繁华，却多是烟花之地。

至于二嘛……皇帝也是缺钱的，尤其是明朝的皇帝。更何况还是个喜欢炼丹的皇帝，炼丹一次各种珍贵药材不计其数，花费甚多。

而陆炳也明白皇帝的心意，所以每个月收到的孝敬，七成送到了皇帝的内库。

来到东城锦衣卫的点卯小院，陆炳大步走到正堂的红木高椅上坐下，下首是两排座椅，头坐是两个副千户，然后是各街区的百户，试百户，之后立在百户后面的，是他们各自管辖的总旗。而门外院内站得则是整个东城的小旗们。

今天是月头，要重新分配每个百户的管辖范围，毕竟每个街道的情况不同，收益也不同，所以抽签决定每个月各自的管辖范围，是最公平的方式。

陆炳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两位开始点卯吧！”

副千户岳松，吴锦江领命，开始点卯，不时，点卯完毕。副千户岳松面有不堪回话：“大人，下官手下百户薛洋未到。”

岳松身材高大，络腮胡子，一副绿林好汉模样，此时因手下人无故缺席，暗自咬牙，更是满脸横肉乱抖。

“因何？”陆炳面无表情。

“下官这就着人去他家寻问。”岳松看陆炳脸色难看，更是慌张，忙回话：“若是无故，老子剥了他的皮！”

“不用了。”另一位千户吴锦江上前一步，斜了岳松一眼：“我知道怎么回事，东厂查出薛洋私收贿赂，已经将其缉拿了。”

这吴锦江瘦小身材，眉目之间却尽是阴狠，看着岳松，倨傲回道。

“什么！”岳松大怒：“老子为什么不知道！”

“哼，东厂做事情凭什么向你通报？”吴锦江轻蔑的撇了岳松一眼。

“你！”岳松一把揪住吴锦江的衣襟，直接将其掂起：“手下人谁不私收点贿赂，算什么大事，也用的着惊动东厂，爷看是你故意使坏！”

吴锦江也大怒，拼命挣扎下来，直接拔出绣春刀：“岳胡子！无凭无据的，不要乱咬人……”

岳松看吴锦江拔刀，也顺手把腰刀拔了出来，也是欺负吴锦江不如他强壮，竟然提着刀，就要上前厮杀。

见此情形，陆炳一拍扶手，沉声喝道：“够了！”

听到陆炳低喝，岳松浑身一震，忙收刀入鞘，不敢妄动。

吴锦江冷哼一声，也将刀插回鞘内。

三年前，陆炳刚到东城千户所时，任职副千户，便与岳松为同僚，因其年轻，又是从白身直接任职副千户。东城锦衣卫中多有不服，认为陆炳是借着背景才坐到这个位置，而岳松正是其中之一。

不曾想，不到三个月，原东城千户林申就被调往陕西，跟随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王琼吃黄土去了。

原东城千户林申，为人宽宏，待人亲厚，很受东城锦衣卫爱戴。岳松更是其一手提拔，私下称林申为师傅。

岳松在此处任职多年，心腹好友众多，又上下打点不少银两，本以为接任任千户之职，是顺理成章之事。不曾想任命下来后，竟然是陆炳接过千户之职，加之林申被调往陕西时，已经五十有三，众人背后闲话，多认为是陆炳背后伤人，将林申调走为其腾位子。

所以岳松心中愤愤，指使东城锦衣卫们多方刁难，不配合陆炳当差，甚至多次在众人聚会时候宣称，能一巴掌扇死陆炳这个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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