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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方献夫（第1页）

就在张陌和陈洪抚掌大笑之时，陆炳心中也疑惑重重，却因刚刚入京，情况不明，而摸不着头脑。

这边刚刚走出宫门，就见一方轿停在宫门外，轿顶为银，轿盖和轿帏为皂色，四个轿夫立于一旁。轿前站着的，陆炳看着眼熟，仔细瞅瞅，认出乃是方达。

这个方达，就是当初在马市被东厂杀手刺杀，然后被锦衣卫救下的幸存者，吏部尚书方献夫的门人。

看那轿子的模样规格，是京官三品以上才能坐的，想必轿子里面坐着的，一定就是方献夫了。

方达见陆炳出来，弓腰低声跟轿子里的人说了几句，便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陆大人！小人这里有礼了！”方达点头哈腰的迎上来，拱手道。

“方达吧？有事儿？”陆炳也笑眯眯道。

“我家大人在此恭候陆大人多时了。”方达赔笑道

“那可有劳方大人了。”陆炳嘴里答着，心里却想，今天等自己的还真不少。边想着，边笑着来到轿子旁，拱手道：“下官锦衣卫千户陆炳，见过方大人！”

听了陆炳的声音，轿子里传来爽朗的笑声，身穿大红斗牛袍的方献夫掀开轿帘，大笑着走下来，托住陆炳的双臂道：“陆千户多礼了，本官是特意来感谢陆千户的！还请陆千户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陆炳心想，你要是真的嫌我多礼，就不会等我来行了礼才下来。

说到底，方献夫乃是吏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员，又是当之为愧的文坛巨首，对于陆炳这个小小的五品千户武官，自然要端着些架子。

大明朝这些文官的德行，恐怕是改不了了，别说一个二品大员，就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也不把普通武官放在眼里，这大明朝的文官，真是高傲到一定的境界了。

陆炳心中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愿做他想，只是和方献夫寒暄着，往不远处一酒楼走去。

在这大明朝，以文制武，皇帝和文人共治天下。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五品千户官，就是大明的皇上，也时不时的被文官气的够呛。

正德帝在位时，当时的首辅杨廷和，也就是才情倾天下的杨慎的父亲，还多次与正德帝当面争吵，争的面红耳赤，正德帝也拿他没办法，最多赌气不上朝罢了。结果他不上朝，杨廷和的决定反而推行了下去，国家运转的比正德帝上朝时候还好。也正是这个原因，把正德帝弄的心灰意冷。

直到嘉靖帝上位，在张璁等人的支持下，和杨廷和等人因为大礼议之争，最终爆发“血溅左顺门”事件。

由于以张璁、方献夫等为代表的议礼派逐渐占据上风，护礼派群臣决定集体向皇帝进谏。

于是包括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使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的庞大队伍，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哭声，喊声震天动地。

嘉靖皇帝派人将为首的几位大臣押入监狱，群臣情绪更加激愤，左顺门前出现骚动，世宗皇帝杀心顿起，调遣锦衣卫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一百三十四人逮捕，八十六人待罪，左顺门前血迹斑斑。

那之后，文官群体见识到了嘉靖帝的铁腕，不敢再强出头。而后嘉靖帝又重用张璁，方献夫等亲皇派文人，最终掌握到权利，才有了如今的嘉靖朝。

可是，文人仍然是大明的上位阶级，并没有改变。所以，方献夫来请陆炳，自以为给足了陆炳面子，端点架子，方献夫并不觉得有何不该。说到底，方献夫这样的文臣，是看不起锦衣卫和东厂之类的人员的。

如果不是方达之事，方献夫断然不会如此“礼节下士”。即使陆炳是嘉靖的奶兄弟、心腹，也不能让方献夫高看一眼。

可是，谁让自己确实参与了马市，原本只是想做点生意，挣点外快，没想到……和东厂沾一起，果然没有好事，方献夫也是暗呼倒霉。

对于方献夫的内心纠结，陆炳心知肚明，对于这种道貌岸然者，陆炳心中也是不屑的，不过为了接下里的任务，暂时的虚与委蛇也是必要的。

陆炳已经打算，要从方献夫口中，弄清楚最近京中发生了何时。

陆炳和方献夫二人一同进了酒楼，方献夫要了一个靠窗的雅间，二人谦让了一番，方献夫坐了主坐，陆炳坐了客座。

方献夫要了一壶碧螺春，然后点了几个时蔬，要了一尾西湖醋鱼，温了一壶酒。

不一会，店小二先捧着茶上来了，二人喝着茶闲聊等菜上桌。

方献夫笑着说：“陆千户，多谢你救下本官门人，一会一定要多喝一杯。”

“方大人客气了！”陆炳谦逊的笑道：“刺客敢在我锦衣卫面前行凶，太不把我锦衣卫放在眼里，就地正法也是应该的。”

陆炳话里话外的语气透着谦逊，但是用词却是一点也没客气。

方献夫捋了捋美髯，道：“锦衣卫最近确实露出了新气象，不像之前，只是和东厂狼狈为奸。”

方献夫说完，好像才想起，对面坐着的便是个锦衣卫千户，忙歉意道：“陆大人，本官可不是在说您啊！”

陆炳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没关系，锦衣卫这些年确实过的苦了些，本官也是锦衣卫世家，确实有些看不过了。”

“那，陆大人可查出刺杀我门人的……是何方神圣？”方献夫试探道。

“查出来了，是东厂的人。”陆炳毫不隐瞒，直言不讳道。

方献夫反而有些尴尬了，思量半天，不知该如何解释。两人默默喝茶，各种盘算，等着上菜看碟儿。

而东厂这边，陈洪和张陌已经商量停当如何如何。

张陌正要退下去依计行事，陈洪却又突然叫住他，道：“从明天起，刘彪就是锦衣卫的人了。自打有东厂起，就只有我东厂挖别人的人，还没有别人来挖我东厂的人，尤其是锦衣卫！”“督主……想要如何？”张陌询问道“如果刘彪真的进了锦衣卫，那我的脸和东厂的脸就丢尽了！本座不想看到这一刻发生！”陈洪阴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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