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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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敖楚戈的掌法奇快无匹，他出式换招，双掌俱是并斜如刀刃，路数诡异，忽似骤雨，忽似狂风，忽似飞鸿，干变万化，令人目眩神迷，防不胜防！

章淦一边哮叫吼骂，他的&ldo;阔口弯刀&rdo;却贴臂挥舞‐‐全是反手刀的招术，亦是相当狠辣犀利，隐见高手的威仪！

八年之前，金浚在右臂未失的时候，用的乃是双刀，互握，是一般使刀者惯见的路数，如今他用的却是单刀，而且走的是反手刀法，这两种兵器的运用方式可谓截然不同，有点正路与邪路的分别，前者浩荡猛悍，堂而皇之，后者怪异阴毒，神出鬼没，皆所有长，俱有所短；但章淦在这反手刀法上的造诣，敖楚戈在感觉上却认为稍嫌生硬，快、狠、变、奇、都有了火候，却欠一个&ldo;稳&rdo;字，不像以前他使双刀那样的圆熟沉猛，严丝无fèng了。

显然，章涣是在失掉右臂之后，方才从头再练的这套功夫；一个习武者，尤其一个早已根基深扎，路数固定的习武者，一旦要他放弃他所熟悉的武器，从头开始再练另外一种陌生的器械，乃是一桩极大的痛苦，并且，也往往事倍功半，要想精化入澈，拔尖攀顶，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现在，章淦便局限于门边的那块小面积中，竭力以他闪挪快捷的身法为辅，飞速运展着他的反手刀，但见他旋腾扑窜，刀挥刀转，流芒灿射里，豁命抵挡抗拒。

敖楚戈的掌法一共只有三招，这是他赖以成名扬方的一套霸道掌法‐‐&ldo;三尊手&rdo;，&ldo;一尊伏虎&rdo;&ldo;二尊搏龙&rdo;&ldo;三尊立霸&rdo;；雁环渗杂，交互施展，精奇猛辣，变化万千，且怪诞突异，威力大不可言。

刀旋人闪中，章淦淬然反手十九刀暴卷，敖楚戈却贴沾着对方的刀口子，只差一线的翻腾弹跃，在十九刀甫尽的一刹，他横身飞滚，双足突绞，两掌顺着足绞的力道流飞穿织，在掌影幻映的瞬息，他的右掌业已穿出，那样电光石火般拍上了章淦的&ldo;软麻穴&rdo;！于是章涣闷吭一声，一个旋转歪跌于地，左手上的阔口弯刀也&ldo;呛啷啷&rdo;抛出了好远，人就似被抽掉背脊一样缩颓下去。

敖楚戈业已手下留情了，他方才那拍向章淦&ldo;软麻穴&rdo;的一掌，如他愿意，可以切插进对方身上那一带的任何部位，但是，他并未如此心狠手辣。

拳曲于地上，章淦几乎恨得想自杀，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技不如人，恨自己的反应迟钝，警觉不够，也恨敖楚戈的手下留情。

敖楚戈摆平章淦的那一招，便是他&ldo;三尊手&rdo;中的第二式&ldo;二尊搏龙&rdo;；敖楚戈的&ldo;三尊手&rdo;，章淦不但熟知，而且更明白其中的奥妙所在，以前，敖楚戈在他们面前施展过许多次，甚至不厌其详地向他的这些伙计们，阐扬过这套掌法的精要之处，但，一到临阵相对，章淦明明晓得人家招式的窍要，技艺的内涵，甚至变化的可能步骤，却偏偏躲不过去！

其实，章淦忽略了一点‐‐技击之道，干变万化，晓得其中的奥妙，与灵活运用的技巧大有分别，同样的一门武功，却可以在两个不同的人施展下发展下发生天壤之别的效果。

现在章涂已经尝到这种效果的滋味了……好整以暇地舒了口气，敖楚戈微笑道：&ldo;稀客，真是稀客；怪不得今天一大早，我就听到窗外有喜鹊叫，起先还当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呢，原来却是老朋友们光临了，列位不来就一幌八年音信全无，要来竞一连来了三位，太难得了……&rdo;章淦面清唇白咒骂：&ldo;你不要得意，敖楚戈，我们今天栽了跟斗只怨我们自己学艺不精，功夫不到，但你却也风光不了几时，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算帐，而且，你二叔的那条老命也要赔上替你垫底！&rdo;桌边，武海青也直着嗓门吼：&ldo;姓敖的，你做的好事，真叫狠呀，不声不吭，躲在暗影里尽杀绝，八年来，你功夫又高了不少，但你的心计却也更加寡毒了……&rdo;拱拱手，敖楚戈道：&ldo;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哪里会坑害你们？思念盼望还来不及呢……八年不见，可叫想得慌，各位最近都还得意吧？&rdo;圆睁双眼，武海青大叫：&ldo;少在我们面前来这一套假仁义，他奶奶的，你是吃撑了黄豆，净放些臭屁，我们任谁也不会听信了的这番熊话！&rdo;

拉了自己那张竹椅坐下来，敖楚戈笑道：&ldo;老实说，我的确不愿得罪诸君，但各位硬要抹我的脖子要我的命，我总不能不稍事挣扎一下吧？这也不算什么大逆不道呀……&rdo;武海青恨恨地道：&ldo;jian滑阴刁的东西，我们明睁着‐双眼却上了你的大当……&rdo;敖楚戈轻松地道：&ldo;小小的一点计巧而已，不入法眼，难登大雅之堂，这也是变相的欢迎方式之一，二位，否则你们就不会这么愉快地自己走进来了。&rdo;

那边，章淦切齿道：&ldo;海青，我早诉你，姓敖的狡猾诡诈，心计深沉，他断不会轻易就范，你却不信，还替他辩驳，现在好了，我们全中了他的恶毒圈套……&rdo;武海青又羞又愧又怒地叫：&ldo;别说了；就算我瞎了眼，迷了心……&rdo;章淦是满腔悲愤：&ldo;可恨他坑了老萧又连坑了我们……明摆明显的陷阱；我们两个却睁着大眼朝里跳，真是蠢碍……&rdo;急急摇手，敖楚戈道：&ldo;二位千万不要这么自怨自艾，我并不是存心要你们难看，因为除了这个法子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rdo;武海青咆哮着：&ldo;奶奶的，你撕了我们的脸盘再使膏药来贴，脸也不是原来的模样了，这等下三滥的人情，你要卖我们也不领受！&rdo;敖楚戈叹了口气，道：&ldo;你们火气这么大，性子如此烈，我便满怀旧情，一腔赤诚，又能怎生向你们表达？想不到诸君对我的误会这样深……&rdo;冷冷一哼，章淦道：&ldo;误会？&lso;宝利当铺&rso;的那桩子惨事岂是误会？&rdo;敖楚戈道：&ldo;我已向老萧解释过，这不是我的错，我也没有出卖过。你们……&rdo;武海青大叫：&ldo;但人是你私下放走的不错吧，那个贱妇与小孽种能够跑去通风报信，就是因为你放走了她们，你是始作俑者，是罪魁祸首，是借刀杀人的刽子手！&rdo;

淡淡一笑，敖楚戈道：&ldo;其实，这也不能怪我。&rdo;

满脸血红，武海青吼叫：&ldo;还不能怪你？我问你，那倒要怪谁？&rdo;敖楚戈平静地道：&ldo;我说出来，你们可不要生气。&rdo;

武海青大嚷：&ldo;你说，你说，奶奶的，我看你还能把这口污血喷到哪一个的脸上！&rdo;门边的章淦也痛恨地道：&ldo;姓敖的，你便生了十张嘴；也推卸不掉这个背义失德的罪名！&rdo;敖楚戈缓缓地道：&ldo;我既未背义，更未失德；诸君遭此打击，咎不在我，整个的过失，全在诸君自己身上！&rdo;

怪叫如啸，武海青大骂出口：&ldo;胡说八道，满口放屁，敖楚戈，你是晕了头了，居然指说我们犯了过失？奶奶个熊，我们叫人包围，浴血苦战，皮开肉绽，断胳膀舍腿又被逼得流落异乡，飘零八载，这竟是我们自己的错？&rdo;章淦冷冷地道：&ldo;根本不用气愤，姓敖的自说自话，宛如狂言梦呓，不值一笑，没有人会听信他的编排，我早已知道他会胡扯瞎说，妄图卸责！&rdo;

摇摇头，敖楚戈道：&ldo;不，我不是胡扯瞎说，更非推卸责任，二位，我是有事实根据的，只要你们肯予平心静气地听我把话说完。&rdo;

武海青大叫：&ldo;哪一个要听你这套混淆黑白，颠倒是非的烂言！&rdo;穿然，章淦道：&ldo;海青，姑且由他说吧。&rdo;

额门上那几条&ldo;王&rdo;字纹皱得深刻，武海青气咻咻地闭口不吭了。

敖楚戈慢条斯理地道：&ldo;首先，你们自认为侵入&lso;宝利当铺&rso;的那晚，肆意滥屠的行为，对是不对？&rdo;章淦抗声道：&ldo;那是因为郑万有欺压善良，榨迫老民，鱼肉乡里，姓郑的是个大jian大恶的jian商！&rdo;

敖楚戈冷冰冰地道：&ldo;但他的店中伙计与亲属却非个个都是郑万有！&rdo;

张合了几次嘴巴，章淦却未能反上话来。

敖楚戈又道：&ldo;在行动之前，我业已一再劝说你们不要滥屠无辜；伤害妇孺，但你们一待侵入&lso;宝利当铺&rso;之后，却个个眼红心横，肆意流血，这是一大过失；洗劫的过程中，你们各自藏私，拼命搜刮图利于己，贪婪狂妄，丑态毕露，完全忘了打着的幌子乃是&lso;劫恶济贫&rso;，&lso;锄暴安良&rso;，这是你们第二个过失；第三个过失，也是严重要的关键‐‐我问你们，在我释走那母子妇孺两个之后，到樊五洲同候议的人马抵达之前，中间有约模半个时辰的空档，在这个空档中，你们为什么还不尽速离去？你们留在&lso;宝利当铺&rso;里做什么？&rdo;章谈的窄脸扭曲了一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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