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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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我一看，果然他两个脚踝都结痂变成了黑色。

&ldo;这是蹲看守所的特有标记。&rdo;另一人指着自己同样变黑的两只脚踝，小声对我说。

坐了大约不到半小时，听见后面房门哗啦哗啦的开门声。门开后，有管教大声叫道：&ldo;1814，提审。&rdo;

我连忙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我进来时皮鞋被没收了，送来的日用品中没有布鞋，所以光脚只穿着袜子。&ldo;排头&rdo;注意到我只穿着袜子，关照说：&ldo;你穿上门口的拖鞋出去。&rdo;我一边称谢，一边急急忙忙地套上拖鞋向门外走去。

我在监房外被带上手铐，一名管教命令道：&ldo;往前走，到提审室。&rdo;

我边走边想，不管办案人员问什么，我都尽可能耐心做出解释，全力配合他们尽快澄清疑虑，早日获得自由；同时无论如何我要对无辜被抓表达抗议，决不能无动于衷，给他们造成自己罪有应得的印象。

069、威胁利诱

第三章　搞错了也不怕

069、威胁利诱

我被带到了提审室，一眼就看到了庄卫东和另两名以前在公司见过的检察官，一位是小王检察官，一位姓陶，年纪约30岁。他们三人坐在审讯台后面高高的靠背椅上，以胜利者的姿态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从容坐下后，发现必须仰视才能正对着他们说话。作为一名曾经高高在上的领导，我很清楚这样的设计布局，首先在心理上给谈话对象无形的压力。

&ldo;你们来了。&rdo;我首先开口打了个招呼。

&ldo;是啊。不管你讲不讲，我们总是要来的。&rdo;庄卫东不冷不热地接道。

&ldo;我有不讲吗？我一直是全力配合你们搞清案情、澄清事实的。&rdo;我仍然微笑着说。

&ldo;你讲的多少是真的，你自己心里很清楚。&rdo;庄卫东严肃地说。

我迅速一本正经地回应道：&ldo;我对所讲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事情总会搞清楚的。只是你们糙率地对我采取强制措施，已经毁了我的一生‐‐从你们决定刑拘我开始，我的政治生命已经完结。事实终将证明，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假错案，你们毁了一个一心想为党和人民做点事情的好干部。&rdo;

&ldo;你这样的人我们见得多了，开始总是叫屈，最后都会在铁的事实面前低下头来。&rdo;姓陶的检察官嘲讽道。

&ldo;有罪的人怎样表现我不知道，但这一次你们真的搞错了。这是一场人为的悲剧，如果你们一味蛮干下去，我不清楚你们今后怎么收场。&rdo;我抑制不住气愤地说。

啪的一声巨响，庄卫东猛击审讯台训斥道：&ldo;你不要太嚣张！我不相信查不出你问题。就是搞错了又怎样？！我们手里有领导批示，搞错了也不怕。&rdo;

&ldo;我终于亲耳听到了这句话。你这样说我就理解了。&rdo;我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平静地说：&ldo;我想提醒你，领导批示永远都是对的，假如办了一个错案，最后被追究责任的一定是具体办案的人。&rdo;

同来的检察官手指着我，厉声喝道：&ldo;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你不要以为自己还是老总、厅局级干部。&rdo;

&ldo;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个不用你们提醒。&rdo;我顶撞道。

&ldo;你现在是一名犯罪嫌疑分子，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的问题！&rdo;庄卫东手指着我，威严地喝道。

我语气平静地说：&ldo;我刚才的话，就是一名犯罪嫌疑分子的申诉。请问，我有没有这个权利？&rdo;

&ldo;申诉是你的权利！&rdo;庄卫东高声说道。

对庄这样的态度，我懒得答理。三名检察官恶狠狠地盯着我。审讯室内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沉默了片刻，小王检察官说：&ldo;你是否认为我们没资格审查你？我可以告诉你，厅局级以上干部都由我们直接办理，别说你这个级别的人，省部级干部我们也办过。&rdo;

我苦笑着说：&ldo;到了这地步，我还有什么挑选办案单位的幻想，案子由你们这一级检察院来办，已经是抬举我了。&rdo;

大家一时无语。

我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审讯者的头顶，从审讯室的窗口，望向远处朦胧、墨绿色的高山，想象着远方高山流水、鸟语花香的景象。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后来成为我无数次审讯中，情绪激动时放松自己的法宝。

庄卫东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利用这片刻的停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恢复原先冷淡、平缓的语气说：&ldo;我们知道你认识一些领导。你可以向他们写申诉材料呀，他们中一些人对你还是很关心的。&rdo;

&ldo;我不认识任何可以为我说话的领导。我很清楚，体制内的干部遇到这种事情躲都来不及，谁愿意在这个时候为我出头。我只相信事实和法律。到真相大白的时候，自然有人会说话的‐‐我相信就在你们司法机关内部，也有一些十分正直的人。&rdo;

庄说：&ldo;你知道被抓起来了，没有任何人能帮你，有这点自知之明，是你的聪明之处。只有自己主动交待，检举立功，才能求得法律上宽大处理。&rdo;

&ldo;我没有罪，所以不存在自首、立功的问题。我只求你们秉公执法。庄处在临江市反贪界大名鼎鼎，我们有一些共同的朋友，总有一天我们会平等相见。虽然现在我们身份不同，但做人的道理是一样的，人不能昧着良心做事。&rdo;在这样一种孤立无助的处境中，我明知毫无作用，仍试图与他套近乎，至少唤起他人性中正直、善良的一点点情感来。

不知道是我诚恳的言辞打动了他们，还是经过一段冷静之后他们自己克制住了冲动的情绪，三位办案人员敌对的神色逐渐缓和起来。

070、亲情攻势

见硬的不行，他们就改用软的一手。

一直没有说话的陶检察官说：&ldo;你是武汉大学毕业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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