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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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2页）

我被带回监房后，监房内&ldo;坐排头&rdo;反省还没有结束。老大指示我坐在前排中间位置。这显然是因前排更容易受到巡视民警的看管，丝毫不能乱说乱动；而坐在后排的人，有前面的人墙挡着，活动相对自由一些。监房里的一切，处处反映着弱肉强食的不同待遇。

&ldo;坐排头&rdo;结束后，我回到最后一排的位子，靠墙坐着闭目养神。气氛仍然紧张、压抑，大家都很少说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自然不敢主动与人交谈。只要我抬头眼睛掠过前排，就发现老三、老四俩人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紧盯着我，老大与老二则交头接耳商量着什么，使我始终被笼罩在一种恐怖气氛之中，心里忐忑不安。

过了不久，老大被邵训导叫了出去，约一小时后才送回监房。老大回来后，与老二、老三、老四4个人凑在一起，十分神秘地悄悄商量了半天，直到晚饭开始才结束。

这天晚上的菜是圆白菜炒肉。白菜中夹有几小块腌制过的肥肉，上面还留着长长的猪毛，看了十分恶心。幸亏我从小吃苦，这点生活上的折磨，倒也并不觉得特别难过。

开始洗澡时，老大对我说：&ldo;今天你接在老四后面洗澡，洗完澡我们还有事问你。&rdo;

我说：&ldo;是。&rdo;

我洗完澡正穿衣服，就听老四指着我叫道：&ldo;喂，湖北佬，过来！&rdo;

我边穿衣服边向他们走去。这时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已经围坐在一起。这个监房里，除了老大他们四人，被人称为老大、二哥、三哥、四哥，其他人都以其籍贯或出生地作为称呼。我被称为&ldo;湖北佬&rdo;，开始愣了一下，很快就习以为常了。

我走上前去，在他们指定的位置上坐下，四双充满仇恨和嘲讽的眼睛紧盯着我。

&ldo;你他妈的玩我们是不是？&rdo;老四冲我恶狠狠地说。

&ldo;我不知道你指什么？&rdo;我低声说道。

&ldo;昨天你写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事实。&rdo;老大紧盯着我说。

&ldo;真的就是事实。&rdo;我申辩道。

&ldo;还说是事实，机票的事为什么没说？&rdo;老二逼问道。

&ldo;什么机票的事？&rdo;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ldo;你找人报销机票的事，还用我们提醒吗？&rdo;

我大吃一惊，如果说低价折股的事是一件大事，办案人员可能与邵训导做过简单沟通的话，报销机票这样的小钱他们也清楚，只有一个可能，即他们与承办单位有了进一步沟通！

&ldo;没有这样的事，叫我怎么说。&rdo;我低声而坚定地说。

&ldo;机票都已经在检察院手里，你还想抵赖？是不是欠揍？！&rdo;老三、老四同时捋起衣袖，一副作势动手打人的样子。

&ldo;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rdo;我委屈地抗议道。

老四突然出手，&ldo;啪&rdo;的一声重重地打了我一个耳光，顿时眼冒金星。

&ldo;你干什么打人！&rdo;我高声叫道。

&ldo;打你又怎样？！&rdo;老三叫道。同时老三、老四跳了起来，凶狠地对我拳脚相加，直到老大叫停。

我首先感受到耳膜刺破的剧痛，天旋地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随后两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一串串鲜血洒在我白色的衬衣上，分外醒目。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打懵了，无助地看着监房中一双双冷漠的眼神，心如死灰。这一刻我领受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的屈辱。

&ldo;到后面去！把衣服换了！&rdo;老大命令道。

&ldo;还不快走，还想挨揍是不是？&rdo;老二附和道。

我慢慢爬了起来，擦了一把嘴角，满手都是鲜血。

我刚脱下衣服，一名管教过来问：&ldo;怎么回事？&rdo;

老大连忙答道：&ldo;没事，没事，新来的不懂规矩，让他做点事情不愿意，已经解决了。&rdo;

老二、老三、老四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道：&ldo;没事，没事，已经解决了。&rdo;

我没有吭声。管教盯着我看了足有四、五秒钟，严肃地说：&ldo;没事就好，不要太过火。&rdo;说完就走了。

我能肯定，虽然染有血迹的衬衣脱了下来，但刚才管教一定看到了我嘴角的血迹，而且看得出当时管教犹豫了一会，但最后只警告了一句&ldo;不要太过火&rdo;，没做任何处理。这使我越发害怕起来。

事实上，一个月后我就知道了，其实每个监房都有实时监控的。管教对过分的暴力行为出面制止，是防止闹出人命来；如果事情不大，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于他们利用在押人员继续进行刑讯逼供。

管教刚走开，老二阴恻恻地说道：&ldo;看见没有，这里是看守所。慢慢你要体会到&lso;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你到这里来干什么？&rso;这三句话的含义。&rdo;

老大接着说：&ldo;今天的事，你要说出去，你在临江市第一看守所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这里所有监房我们都有熟人。&rdo;

仿佛印证老大的话不是夸张似的，隔壁两边的204、208监房同时有人问道：&ldo;老杨，你们新来的不听话？&rdo;

&ldo;新来的不懂规矩，老三、老四教他呢。&rdo;老大应道。这使我知道了他姓杨。

&ldo;矫矫路子，就懂了。&rdo;隔壁两边监房的人幸灾乐祸地叫道。在看守所呆了一段时间后，我明白了&ldo;矫路子&rdo;就是牢头狱霸受训导指使，对其他在押人员进行刑讯逼供的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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