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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封锁,越?D的人还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裴松筠的人毁了药铺,还在查你的下落。”
和南流景预想的差不多,她思忖片刻,又递给云垂野一张字条。
「侯府尚且安全,莫要轻举妄动,静候时机。今日若有机会,寻得一法子,以便之后往来」
云垂野点头,又拿出一小巧的锦盒递给南流景。南流景有些意外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粒褐色药丸。
“我回过一次药铺,寻到了能治好你哑疾的解药。”
南流景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迅速将锦盒收进袖中。
将最重要的东西交到了南流景手上,云垂野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轻轻扯住了袖口。他诧异地转头,只见南流景动了动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凡事小心,自己保重」
云垂野顿了顿,眸中不似之前那般一潭死水,略微起了些波澜。他深深地望着南流景,刚要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南流景心头一震,越过云垂野肩头,果然看见萧陵光站在不远处,正眯着眸子打量他们,目光里尽是审视。
南流景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收回牵着云垂野衣袖的手,福了福身。
云垂野也转身朝萧陵光行了个礼,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做了变化,“回侯爷,云皎姑娘发现酒具有瑕疵,吩咐小的拿回去换一套。”
萧陵光停顿了一会儿,摆摆手,目光却仍然定在云垂野身上,似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云垂野低头端着酒具,刚想背过身继续往月洞门内去,却被萧陵光出声提醒,“不是要换酒具?库房在何处都忘了。”
云垂野步子一转,朝萧陵光那头走去,“是小的糊涂了。”
南流景站在原地,看着云垂野与萧陵光离得越来越近,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指尖也不自觉攥紧掌心。
云垂野从萧陵光身边经过,萧陵光侧眸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酒具,果然看见了明显的瑕疵。可下一秒,一个纸团竟突然从云垂野的袖中掉落,直接滚到了萧陵光的脚边。
一时间,空气仿佛陷入了凝固。
萧陵光俯身拾起字条,并未再看云垂野,而是抬眸觑了一眼南流景,见她僵在那里,紧张得连看都不敢他,眸色愈发沉了下来。
若只是简单吩咐去换酒具,那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萧陵光手指轻动,展开字条。一行漂亮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底,他眸色微顿,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今日的荷花酿后劲足,莫要让侯爷贪杯」
萧陵光心情复杂地收起字条,原本对云垂野的那么一丝疑心也化作乌有,任由他躬着身退了下去。
见云垂野安然离开,南流景也暗自舒了口气,攥着的手掌微微松开,掌心已是汗津津的。幸好她无论做什么都留了一手,有备无患。
此刻南流景只想尽快从萧陵光眼前消失,因而咬了咬唇,做出些矫情的羞愤模样,匆忙转身要走。
“站住。”
萧陵光沉声道。可话一出口,看着女子霎时僵住的背影,他的眉眼又掠过一丝阴霾。
因为筹备芙蓉宴,南流景接连数日都忙得不见人影,最初那两日确实也是萧陵光有心回避,两人便没在主院碰过面。可后来萧陵光就连有心在侯府绕圈,都见不着人,便确定了是南流景在躲他。
明明不该做的不该说的,她一样不落,可现在竟又整个人缩回了壳里,开始“懂分寸”了。虽然这也是他预先想要的结果,可是??
萧陵光走至南流景身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这股无名火从哪儿来,所以即便此刻叫住了南流景,他仍是一时无话。
南流景背对着萧陵光,站得都有些麻了,却半晌没听到萧陵光的下一句。她刚想转过身来,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阴魂不散、每每在噩梦里重温的轻笑。
“武安侯,好久不见。”
分明是和煦如春风般的嗓音,落在南流景耳里却是阴冷森寒、勾魂夺命??硬生生让她毛骨悚然,在烈日伏夏出了一身冷汗。
南流景腿一软,差点就要跌坐在地,好在被下意识出手的萧陵光扶住。
萧陵光扶着南流景的臂弯,只当她是不小心崴了脚,并未多想,循声朝来人望去。
当着萧陵光的面,南流景强忍着拎起裙摆逃跑的冲动,只能硬着头皮杵在原地,却忍不住又往萧陵光身边缩了缩,想要借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石径那头,霍松满脸为难地引着一架步辇朝这边行来。四个抬着步辇的下人皆穿着睚眦纹衣衫,神色麻木,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步辇上,裴松筠头戴帷帽、白衣飘飘,整个人卧靠在椅背上,面容被帽檐下垂落的轻纱遮挡,分明是病弱无力的姿势,被他做出来却带着些惬意。
萧陵光微微拧眉,冷冷地扫了霍松一眼。霍松欲言又止,无能为力地朝萧陵光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拦不住携礼而来的裴松筠。
“鄙人不请自来,为侯爷备了一份薄礼,还望侯爷莫要怪罪。”
裴松筠轻咳了几声,嗓音略显无力。
霍松立刻捧着裴松筠的礼单快步走了过来,交予萧陵光,“侯爷,这是钟离公子的礼单。”
萧陵光松开南流景的胳膊,却察觉她仍然有些摇摇晃晃,低斥了一声,“站好。”
分明是冷漠的两个字,却莫名带着几分纵容和娇惯,然而此刻的南流景是浑然不觉的。
她手指微微打着颤,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背影无比僵直,脑子里甚至已经闪过裴松筠将她带走后,会让她如何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画面。
萧陵光打开裴松筠送来的礼单,竟是一份混入晋陵军中的北燕细作名录。
早就听说钟离氏虽被屠族,但暗线仍遍布南靖,如今已尽数掌握在裴松筠手中。从这份名录上看,此言不虚。
萧陵光面色微凝,终于合上礼单,薄唇轻启,“来者是客。”
他与裴松筠本就没有龃龉,何况从前定州军的主帅钟离延是裴松筠的四兄,与他们霍氏也有几分交情。可惜当年钟离氏被南流景屠族,豫州节度使韦琰奉旨杀害了钟离延,控制定州军,毁了两军联合伏击胡人的计划,这才有了前锋营三千将士全军覆没的上谷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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