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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的门轴在推动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老人咳嗽时卡在喉咙里的气音。
马权侧身挤进去,后背先抵住冰冷的门板,警惕地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和三天前他(马权)最后一次来领咖啡时判若两人。
白色的瓷砖墙面上溅着几块深色的印记,凑近了能闻到铁锈混着腐坏的味道,那是血干涸后的气息。
靠窗的长条木桌歪在一边,上面散落着几个倒扣的陶瓷杯,杯口沾着褐色的咖啡渍,已经硬得像结痂的皮。
马权的目光先落在墙角的储物柜上。
那是员工们存放零食和日用品的地方,此刻有两扇柜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皱巴巴的包装袋。
他(马权)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指划过柜门内侧的标签,“张姐”“老陈”“李娜”……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让他(马权)心头发紧。
李娜是市场部刚来半年的实习生,每次见到他(马权)都会笑着喊“马哥”,还总把家里带的饼干分他(马权)半盒。
他(马权)伸手拉开最下面那扇紧闭的柜门,扑面而来一股潮湿的霉味。
里面堆着几包未拆封的速溶咖啡,还有三瓶拧得紧紧的矿泉水,瓶身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大概是之前空调没停时,冷热交替攒下的湿气。
马权眼睛一亮,连忙把咖啡和水塞进背包侧袋,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时,心里涌起一阵踏实感。
这三瓶水能撑至少两天,咖啡虽然填不饱肚子,却能让他(马权)在夜里保持清醒。
转身要去检查饮水机,脚边突然踢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银色的灭火器,压在散落的纸巾盒下面。
他(马权)弯腰把灭火器拎起来,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压力表指针还在绿色区域,应该是满的。
之前在楼梯间对付行尸时,他(马权)靠的是推倒文件柜的蛮力,此刻握着这实打实的武器,掌心的汗稍微收了些。
“先看看卫生间有没有水。”马权低声自语,刚迈出两步,眼角的余光瞥见靠窗的储物柜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马权)瞬间僵住,握着灭火器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应急灯的绿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储物柜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那阴影里,有个蜷缩的身影正微微抽搐。
马权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发疼。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她穿着市场部的浅蓝色工装裙,裙摆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下半身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露出的骨头泛着惨白的光。
她蜷缩在储物柜和墙壁的夹角里,后背对着马权,乌黑的长发黏在脖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李娜?”马权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马权)认出了这条工装裙——
李娜第一天上班时就穿着它,还笑着说“这颜色显白”。
话音刚落,那个蜷缩的身影突然动了。
她没有回头,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撑起上半身,手臂像两段生锈的钢管,僵硬地撑在地上。
接着,她缓缓转过头,马权看清了她的脸——
曾经白皙的脸颊此刻青灰一片,右眼的眼球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左眼的眼眶却是空的,黑洞洞的,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沾着碎肉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
是行尸。
马权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行尸,街道上那些扑咬人的怪物他看得真切,但眼前的是李娜,是那个会笑着分他饼干的小姑娘,此刻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李娜——不,现在的行尸,喉咙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响,她用仅存的手臂撑着地面,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朝着马权扑了过来。
她的速度不快,大概是下半身的伤势限制了行动,但那空洞的眼眶和沾血的牙齿,像一把冰冷的刀,扎进马权的心里。
马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踢到了刚才散落的纸巾盒,发出“哗啦”一声响。
行尸似乎被这声音刺激到,嘶吼着加快了速度,腐烂的手指几乎要碰到他(马权)的裤腿。
“别过来!”马权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马权)不是害怕被攻击,而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变成这般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手里的灭火器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挥不下去。
行尸不管不顾,依旧朝着他扑来,嘴巴张得很大,似乎要咬断他的胳膊。
马权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马权)看着行尸眼眶里渗出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想起了小雨——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小雨,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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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雨变成了这样,他(马权)难道也要因为不忍心而放弃抵抗吗?
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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