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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棍斜靠在办公桌旁,木柄上沾染的暗色血迹已经干涸发硬,像一块块丑陋的痂。
马权拧开最后一瓶矿泉水的盖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缓,但胃里依旧空得发慌。
桌上是昨天搜刮来的饼干,包装袋撕开了,他只吃了半块,剩下的仔细封好,塞回背包。
食物越来越少,这个念头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他一下。
窗外,天光惨白。
没有电的城市,连时间都变得模糊,只能靠天色大致判断。
大概是午后吧,一天中最让人昏昏欲睡的时刻。
若是以前,这会儿办公室里该是键盘敲击声、低语交谈声、还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混合成的白噪音。
而现在,只有死寂。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的死寂,偶尔被楼下街道传来的零星嘶吼或不明原因的撞击声打破。
他(马权)靠在窗边,百叶窗拉起一道窄缝,足够他窥视外界,又不至于暴露自己。
清理完同一层的威胁,短暂的安全感如同微弱的火苗,试图驱散盘踞在心底的寒意。至少,门外的走廊暂时是“干净”的。
这让他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甚至滋生出一丝可怜的、几乎是错觉的掌控感。
楼下的街道是一片废弃的坟场。
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冲上了人行道,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破碎的光。
几处火源似乎燃尽了,只剩下缕缕黑烟,有气无力地扭动着升向灰蒙的天空。
那些“东西”——
行尸,像提线木偶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动作迟缓,步履蹒跚。它们中的大多数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可怖的伤口和深色的污渍。
马权已经观察它们很久了,甚至在心里给其中几个特征明显的起了外号:
“跛脚的”、“红衬衫”、“没下巴”……
他(马权)渐渐摸到一点规律。
它们主要靠声音和…也许是气味?
行动缓慢,视力似乎也不太好。
只要保持安静,利用障碍物,似乎并非完全无法应对。
这个认知,是他这些天来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
他(马权)下意识地握了握拳,虎口结痂的伤口传来轻微的刺痛,提醒着他付出的代价。
他(马权)从背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机械地塞进嘴里。
粉末状的碎屑噎在喉咙里,他不得不又抿了口水送下去。
味道谈不上,只是为了维持体力。
他(马权)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楼下。
那个穿着红色衬衫的行尸,正围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打转,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什么东西猛地一闪!
马权的动作顿住了,咀嚼停止,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马权)猛地将脸贴近百叶窗的缝隙,极力向刚才异动的大致方向望去——
街道另一头,靠近十字路口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具慢吞吞的身影在晃动。
是眼花了吗?
连续的精神紧张和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也不奇怪。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慰自己。
也许只是一只受惊的野猫,或者风吹动了某个破损的广告牌。
然而,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突然——
“啊——!!!”
一声极其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不远处骤然炸响!
几乎就在声音传来的下一秒,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马权的脊背窜上一股冰寒!
那不是行尸的嘶吼,是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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