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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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我瑟瑟发抖。

书宁叹了口气，说：&ldo;老大，我很难向你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简单点跟你说吧，你的病很奇怪，现在这一刻我跟你说了你的病情，但是在下一秒你恐怕就会完全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忘记这段经历。当你明天回忆的时候，会记得你在菜市场买菜或者在打扫房间什么的，但不会记得我和你说话的这段经历。老大，今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是否觉得似曾相识。&rdo;

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场景我仿佛真的经历过一样，就好像是在梦中或者上辈子。

&ldo;老大，我每天都在告诉你这些事情。&rdo;

我试图再次点燃一支烟，但手却抖了起来。

&ldo;那么我还看见了黑影和时空的错乱，同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rdo;我说，&ldo;刚才你明明就问了两句&lso;你为什么会这么想?&rso;，随后的雷声也打响了两次，你还吃惊地问我&lso;你会预测未来?&rso;&rdo;

书宁替我点燃了烟，说：&ldo;&lso;你为什么会这么想&rso;?你确信我说过这样的话么?还有，这天可不像打过雷的样子，事实上从咱们谈话到现在从来也没有打过雷，老大。&rdo;

我看了看头上繁星点点的天空，头颅就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的疼和混乱。

&ldo;你也不叫江书宁，是吗?&rdo;我看着眼前这个人。

很熟悉，因为我有所有有关他的记忆，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直到现在。我记得每一件成长过程中的大事，初二的时候，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因为抽烟被捉住通报批评，差点被开除。

很陌生，因为我再也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ldo;我是叫江书宁，&rdo;他说，&ldo;这点你没错，老大。但我没有和你一起长大，我只是你的医生。&rdo;

&ldo;但这里是咱们的学校，我和你因为在这里抽烟，差点被开除了!&rdo;我吼道。

书宁微笑着说：&ldo;你确信咱们站着的地方是学校?&rdo;

我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环视着四周，哪里是什么破旧的学校，我明明就站在七院的广场里面。

&ldo;你一直都在这医院里，老大&rdo;书宁说，&ldo;你从来都没有走出过医院，你脑海里的记忆都不是你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你的母亲死了，你离家出走十年并结了婚，你的父亲发疯在家里被饿死了，你认为这都是你的错。你妻子把你送到这里，希望我们能抚平你心中的创伤。&rdo;

我头疼欲裂，天旋地转，那道强烈的白光又出现了，白光下，是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我。同样的，它很快消失了，再失去知觉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书宁在向我微笑，邪恶的微笑……

九

醒来的时候，江书宁正微笑着看着我。

&ldo;我睡了多长时间?&rdo;我的嗓子有些发干，说话很困难。

书宁说：&ldo;整整四天，老大。&rdo;

&ldo;别叫我老大了，江医生。&rdo;我感到有些疲惫，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ldo;看来新型药物的疗效还是不错的，&rdo;书宁笑着说，&ldo;看起来你现在很正常。&rdo;

是的，我回忆起所有的事情。

事实上我是带着晓晴来到这座城市的，就在不久前。我和晓晴穿过被铁锈严重腐蚀的大门和长满苔藓屋门，发现了浑身长满菌丝的父亲的遗体，我痛不欲生。晓晴带着我来到了这里，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月了，晓晴上一次来看我是在一个星期之前，我想念她。

书宁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对我说：&ldo;你爱人很快就会过来，我会安排你见她一面，不过相信你很快也就会出院的。&rdo;

我以为我会发狂发疯，但事情毕竟没有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竟然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在医院里的所有记忆都回来了，我记起了这里的所有人和事。

这里依然每天下着雨，江书宁每天都会至少过来看望我一次，询问我病情的最新进展。奇怪的事情没有再发生过，我的生活也越来越回归自然，按照他的话来说，再有一个月我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我记起了老马，他是我入院后第一个接触到的病人。他在梦游中向他的妻子刺了四十四刀，现代法律显然不会那么容易承认梦游杀人这样的事情，因为如果一经承认，那么几乎所有的杀人犯都可以借此理由在&ldo;杀人中梦游&rdo;了。不过这次他们对老马的态度还算宽容，除了强制进行治疗之外并没有为他追加什么刑事处罚。

在看过老马之后，任何人都不会认为他和杀人犯有什么关系。这个和蔼的老人在我入院后第一天就给了我非常好的印象，我们很快就无话不谈，成了忘年之交。

在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烟之后，他显得很高兴，因为他几乎和所有的人结了仇，包括他的孩子。

&ldo;老马，&rdo;我说，&ldo;我最近过得怎么样?&rdo;我问道。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认为我的问题很幼稚，但他知道我的病情，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会被忘得一干二净，脑海中的记忆会被某种&lso;特别的力量&rso;改写，让我认为这才是我真正的经历，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老马用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说：&ldo;在上一次你在江医生的面前昏倒之前，你一直都很正常地吃饭，活动，睡觉，没什么特别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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