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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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令老头子的妻子，也就是王夫人的生母，便是那京城掌握兵权的大将军梅庭，梅将军在朝所代表的一派势力，便是同石琛的父亲，当朝宰相石柏所处的势力，互为朝中相交织相斗争的两方。

如今这些势力的分支都来到了江南，可见此地该有多么吸引人了。

青花碟子的正中央堆着一串晶莹的虾仁，上面夹在了绿色的龙井茶叶，看上去十分淡雅。

这是这场家宴的最后一道菜，做法通俗简单，相比前些复杂的工序，这道菜的出场仿佛是将之前所有的惊艳融合进那晶莹透亮的虾仁里。

虾仁的鲜美与弹滑，茶叶的芬芳与甘苦，犹如温润君子之道，是阅尽浮华后的质朴。

&ldo;吃的时候就已经非常见见厨师了，每一道都像是极具江南特色的艺术品，和我在京吃的，实在是太不一样了。&rdo;

顾大嫂端着最后一道菜来到了众人前，微微笑着，接受来自知府的夸赞。

&ldo;还有这最后一道菜，龙井虾仁，我也是略略一提没想到衡之兄居然就记在心中，在最后的关头为我准备了这道菜，吃的时候，不怕被你们笑话，很想家了啊。&rdo;

席间食客们跟着笑作一团，不管怎么说，场子最后也还是勉强被圆了回来。

&ldo;听说这儿一带都称呼您为顾大嫂，顾大嫂，十分感谢您的这场宴席，都吃的十分满意呢。&rdo;

&ldo;大人谬赞了，不过普通一场家宴，大人能够吃的开心，民女便是感激万分了。&rdo;

大家伙看着石琛也起了身，也各自跟着站起。

&ldo;因为家父十分喜欢吃这龙井虾仁，有时候吃不上还会闹脾气呢。&rdo;

石琛随口向她解释了缘由，却惹得顾大嫂抬起头来，问道：

&ldo;敢问大人家父姓名，民女曾在京学厨，兴许也给大人的父亲做过饭呢。&rdo;

时隔二十年，顾盼万万没能想到，再度串起和他的联系，居然还是这道菜。

&ldo;是么，那么说不定很有可能呢，家父单名一个柏字，松柏的柏，我叫石琛。&rdo;

闹哄哄的人们都打算离席作回家的准备，唯独毕恭毕敬地站那儿的顾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石琛。

&ldo;石柏，是你父亲的名字?&rdo;

&ldo;没错。&rdo;

石琛话毕便向王衡之告辞，令秧在内的一行人又拥着他离去，唯独站那儿的王衡之。

&ldo;啪。&rdo;顾盼一巴掌便甩在了王衡之脸上。

&ldo;新上任的知府就是他?&rdo;说这话时，顾盼的眼眶已经泛红。

她万万不曾想到，这本辈子居然还能给他的儿子做菜吃。

&ldo;顾姨，你听我……&rdo;

&ldo;啪&rdo;地一声又是一巴掌。

外头是石琛一一与众人的道别声，里头是淮宋和下人们收拾残羹剩饭的场面，横亘在两者之间的，是顾盼的一句责问。

&ldo;王衡之，三年前你悔下婚约，也毁掉了我女儿淮宋的一生，我谅你年轻为名为利不跟你计较，可你知道淮宋她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又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王衡之!我女儿她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嫁个好人家的，是你，是你毁了她!&rdo;

顾盼的双手揪住了王衡之的衣裳使劲摇晃着。

王璟悄然站在假山后头，一手将前来察看的淮宋给推回了后厨房。

&ldo;怎么了这是，还没结束?&rdo;

淮宋被他推着，一面转头，隐约像是看见母亲站在那儿。

&ldo;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究竟是被谁害死的?你不知道你们王家跟在京的那个姓王的有多大的深仇怨恨?王衡之，他是石柏的儿子!他是你仇人的儿子!&rdo;

&ldo;顾姨我知道，可这是上一辈子的仇恨了。&rdo;

&ldo;所以你已经忘了你父亲临走时的嘱托了?&rdo;

缓缓将她的双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王衡之没有动怒，更没有难过，他只是在很平静地叙述这样一个事实。

&ldo;没错，我已经全都忘了。&rdo;

过去的，现在的，以后的，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再去束缚他去做任何他不愿意的做的事情了。

&ldo;我知道自己对不起淮宋，可当初的婚约是我父亲定下的，根本就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我自小与淮宋一块长大，我把她当作我的亲姐姐看待，因此想最大程度地去弥补她。而对于我以后怎么做，会怎么样，顾姨，你是无权干涉的。&rdo;

被王璟推搡着走进后厨房的淮宋，又火急火燎地掀开帘子跑了出来。

走到假山那儿时，她便听见了王衡之的声音，以及说的那些话。

&ldo;你别忘了淮宋的身世，如今皇上似乎已经派人前来打探，相比担心我王衡之的前途，顾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和你女儿的以后。话我就说到这儿了，今日之事，我可以权当没发生过，顾姨您请便。&rdo;

王璟最后放弃了拖拽，任由淮宋失神地走过去。

同样，王衡之也看见了站在那儿的淮宋，他没有任何反应，挥挥衣袖转身离去。

剩下的，只有顾大嫂不住地抹眼泪。

过往的酸楚和悲痛一下涌上心头，她没能撑得住，坐在了地上。

是啊，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了呢。

&ldo;娘。&rdo;身后女儿一句呼唤，顾盼转身，淮宋跟着将身子挨过去给母亲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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