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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临感觉下巴要被他捏碎,但就是死活不张嘴。
“吃饭。”“陈亦临”声音很冷,“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这话说得实在可笑,在梦里吃个屁的饭,但陈亦临既不看他,也不张嘴,完全无视了面前这个人。
刚开始“陈亦临”还耐着性子哄他,劝他,但被绑起来的人铁了心要当根木头,不吃不喝不说话不睁眼,“陈亦临”又说了很多话,好的,不好的,甚至坐在旁边给陈亦临读起了自己的日记,但陈亦临就是不理他。
窗户外的天色由暗转明,他终于彻底崩溃,厚重的日记本被砸在了盘子上,瓷盘撞在地上碎成了渣,他恶狠狠地掐住了陈亦临的脖子:“你说话!临临!跟我说话!”
陈亦临睁开眼睛沉默地看着他,哪怕快被掐死,硬是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陈亦临”歇斯底里地怒吼,砸烂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我告诉你陈亦临,这次我绝对不会放你走!我要你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陈亦临冷眼旁观,转开了头。
床尾那条漂亮却不舒服的毯子被扔到了地上,和碎裂的盘子,泥泞的米饭和混杂着血的牛肉搅在了一起,恶心得要命,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
窗户外的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陈亦临”终于消停了下来,颓丧地瘫在椅子上,他放弃了用那身骷髅架子来吓唬人,又伪装得人模人样起来。
打火机啪嗒一声,他点了根烟咬在嘴里,熟练地吞云吐雾,但无论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尼古丁根本无法让他放松,他的眼睛焦躁地转动,黏在陈亦临的身上不肯有丝毫懈怠。
陈亦临有些惊讶,他竟然会抽烟。
“我是不是跟我妈很像?”“陈亦临”盯着他,声音沙哑地问,但更像自言自语,“以前她就是这样和陈顺吵架,砸东西,歇斯底里地哭……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变成像她那样的人,结果还是一样。”
他凑上来,冲着陈亦临的脸吐了口烟,温柔地笑了笑:“惊讶什么,我抽烟还是跟你学的,喜欢吗?”
陈亦临转开脸,下一秒就被他钳住了下巴,嘴对着嘴渡过了口烟,鼻腔和喉咙里瞬间充斥着辛辣的酸疼。
陈亦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额头的青筋暴起。
看他忍耐得很辛苦,“陈亦临”屈起手指碰了碰他发红的眼角,轻声细语道:“你和你妈也挺像的,她和陈顺吵架的时候就这样,一个字都不说,能把人逼疯。”
陈亦临拧起眉,在他将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时,终于张开嘴:“我怕一开口,直接把你气死。”
“陈亦临”有些惊喜地看着他,旋即恶劣地掐了把他的腰:“是吗?难道不是怕我真把你给脱光睡了?”
陈亦临木着脸道:“睡个屁,顶多算个春梦。”
“陈亦临”盯着他笑了起来,抬手将烟往墙上一拧掐灭,靠在床头摸着绑在他身上的绳子:“那你抖什么?”
“你被绑三天三夜试试。”陈亦临被他摸得有些痒。
“陈亦临”靠在了他身上:“又不是没绑过,之前在我的梦里,绑了你一个星期呢。”
陈亦临不想让他靠着,但又动不了,只能歪了歪头:“记不清了。”
“我也记不清了。”“陈亦临”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好像一直被根绳子绑着,我妈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吃饭的时候,她和陈顺吵架的时候,我考第一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我就感觉快被勒死了,但每次都死不了,还能活。”
“但一直都被绑着,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我都习惯了,被真绑住反而能喘口气。”他问陈亦临,“你现在能喘上气来吗?”
“能。”陈亦临被他的头发搔得有些痒,“我只会在陈顺掐我脖子的时候喘不上气来。”
“陈亦临”虚虚地掐住他的脖子:“那我掐你的时候呢?”
“疼。”陈亦临很不舒服地偏了偏头,试图远离他,“也……有点痛快。”
“陈亦临”轻嗤了一声:“骗子。”
“等你饿了三天身上只剩下五毛钱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陈亦临说,“饭都吃不起马上就活不下去了,谁他妈在乎身上有没有绳子,你就纯闲出来毛病。”
“闭嘴。”“陈亦临”烦躁道。
“闭你大爷。”陈亦临一字一句道,“我理解不了你那些矫情的臭毛病,要是你爸妈一个月给我十万块钱的零花钱,别说在我身上捆绳子,让我和绳子结婚我也乐意。”
“陈亦临”抬起头来,神色阴沉地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交换身份?”
“少扯淡了,你打算换吗?你那是打算把我困在你的身体里陪着你。”陈亦临冷笑道,“你就是个卑鄙的骗子,不止自私自利,还疯,神经病,凭什么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顺着你的心意?天天做梦吧,你也就在梦里能实现愿望了,傻逼。”
“陈亦临”下颌紧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算明白刚才陈亦临说的那句怕开口气死你的意思了。
“我要是你,现在就会说点好听的,让我放了你。”“陈亦临”警告他。
“你做梦都不敢做点真的,还让我说好听的?”陈亦临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正在被他一点点挑起来,“知道什么叫再一再二不再三吗?就冲你又骗我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陈亦临”掐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收紧,低声警告他:“够了。”
陈亦临反而把脖子往他掌心里凑:“就你难过,就你痛苦,就你被生活压得喘不上气儿来,多新鲜呐少爷,跟你谈个恋爱我他妈就得跟伺候祖宗一样天天伺候着你,天天有事没事儿得想着你,怕你冷了怕你饿了又怕你爸妈给你气受了,弄个破葫芦挂我脖子上跟条狗绳儿似的拴着,没事掉张小纸条等你临幸,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房间里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秽物开始激烈地沸腾起来,“陈亦临”看他眼神像马上要将他碎尸万段。
“你发疯给谁看?想让我可怜你?做梦你都梦不到。”陈亦临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你把自己搞成这样纯粹你自己作死,跟老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求着你能看见我了?我求着你来救我了?谁救谁啊大少爷?你把我扯进这些破事里我都没找你算过账,你在这儿跟我演什么求而不得辗转反侧,什么狗屁喜欢狗屁爱不爱的,老子不稀罕。”
“陈亦临”气得眼眶通红,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房间里的秽物已经濒临疯狂,整座房子都剧烈地震荡起来,他掐着陈亦临的脖子将人狠狠掼到墙上:“闭嘴!闭嘴!!”
陈亦临在窒息中挑了挑眉,眼睛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不是你……求着让我……说话吗……说了你又……不乐意……”
“陈亦临”看上去已经被气疯了,眼泪顺着鼻梁淌下来,砸在了陈亦临的脖子上,有些烫。
掐着他的脖子的手倏然松了力道,陈亦临愣了愣,沉默了一瞬才又开口:“我体会不到你的痛苦,我和你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别再说什么背叛不背叛了。”
“陈亦临,你爱不了任何人,我也爱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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