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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是闺中女子,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在内宅,家族的事是男人的事。”
&esp;&esp;“堂叔,闺中女子这四个字,您只对了女子两个字。我自出生便与父母和商队一起走南闯北,一身本事可不比男人差。”
&esp;&esp;“孩子,你还是守着礼制,别僭越了。要不然,这家族怕是容不下你。”时宥川放下茶盏,亲切的笑容消失,眼神犀利地看向时君棠,随即微蹙眉。
&esp;&esp;时君棠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与斗志,看不出丝毫的惧怕,竟然连丝忌惮都没有。
&esp;&esp;“容不容得下,不是六堂叔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君棠目光扫过族老们,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时宥川有,她也有。
&esp;&esp;时宥川一掌拍在案几上:“你竟然敢如此跟长辈说话?”
&esp;&esp;“我这儿正经的长辈只有我二叔,三叔,还有各位族老们。六堂叔远了点吧?”说不过就以长辈自居,有像个长辈的样子吗?
&esp;&esp;“放肆。”
&esp;&esp;“还请堂叔明示,君棠如何放肆了?族中有哪条规矩说女子不得做族长?还是朝廷有律例不许女子做族长的?”
&esp;&esp;“牝鸡司晨,颠倒阴阳。族规写明确,男主外,女主内。族中一切事务,女子禁止参与。”时宥川厉声道。
&esp;&esp;时君棠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视过众人:“诸位长辈也知道自我父母死后,我经营着二百多间铺子,和六十多个庄子,田产无数,这些年,庄铺规矩几经更易,皆出自我手。凡规矩,是人所立,若对生意无益,那就破旧立新。现在看来,我时氏家规也到破旧立新的时候了。”
&esp;&esp;拼一拼
&esp;&esp;“破旧立新?时君棠,你好大的口气啊。”时宥川被气得一拍桌子,“我今日会坐在这里,是给各位族老面子,如若你还如此狂妄悖逆、罔顾祖宗礼法,就休怪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讲情面!”
&esp;&esp;“好啊。不知六堂叔要如何个不讲情面?”时君棠眼中凝起一层寒霜。
&esp;&esp;时宥川面色铁青:“你若再悖逆不孝、藐视祖规,会即刻削你姓氏,从族谱除名,赶出时氏一族,永远不得再回时府!”
&esp;&esp;这话一出,时二爷和时三爷的脸色就变了。
&esp;&esp;时三爷冷笑一声:“哟,这到底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呢?原来竟是隔了好几层枝杈的旁系支脉,倒端起嫡系宗正的架子来了。还削姓氏,这宗家分家,嫡庶尊卑的礼制,是你自个在藐视在先。就按这祖制来说,怎么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的。”
&esp;&esp;“你。”时宥川被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这话像是毒针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嫡庶之别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寒窗苦读,耗尽心血才挣得如今功名,想再往上爬,却难上加难。
&esp;&esp;那些与他争位置的,更是时常拿这出身来笑他。
&esp;&esp;时君棠朝着二叔看了眼,时二叔领会,起身道:“三弟,你这话说得,我们时氏是大族,何时在意过嫡庶之分?都是时家的血脉,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esp;&esp;三叔公一听,赶紧拉着时宥川坐下:“就是啊,有话好好说嘛,何必这般动气伤了自家兄弟的感情?”
&esp;&esp;“你们说,”时宥川面色铁青地看着几位族老,一手指着时君棠:“这种大放厥词,动摇时家根基的人,是不是该逐出时府?七叔,你向来最是明理,你来说。”
&esp;&esp;七叔公也就五十出头,他看了时君棠一眼,想到前两天时君棠找他说的话。
&esp;&esp;“七叔公,京都两位堂叔若真有心提携您孙子,就不会让他现在连个七品县官都捞不着,他们年年挥霍十几万两雪花银,哪一笔不是在为自家门前铺金砌玉?您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细细查问——那些所谓‘时氏门生’,究竟有几个认的是我们嫡系一脉的门庭?”
&esp;&esp;“这点道道,您老经的事多,心里应当比谁都清楚吧?”
&esp;&esp;“我虽是女子,可我是时家女,所思所念从无非分之想,唯有家族兴衰。他日出嫁,所能带走的不过一副妆奁其余的都属时家儿郎。”
&esp;&esp;自然,他是不可能同意时君棠做什么族长,但她说这些话也确实是他心里所顾忌,若非为了孙辈在官场有人能罩着一二,谁愿意看着庶出一脉的起家啊,因此道:“有话好好说,不管什么事,大家都有商有量的来,不要伤了感情。”
&esp;&esp;时宥川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七叔,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esp;&esp;“我跟你说的不假。”七叔公叹了口气道:“可也就这么一点事,何至于将话说得这般重,撕扯得如此难堪。我看今天你们都有脾气,再挣下去伤了和气,都回去静静心,熄熄火,别的改日再说吧。”
&esp;&esp;真正的主事人时宥谦都没回来呢,实在没必要撕破脸。
&esp;&esp;三叔公首先点点头:“我看行。”
&esp;&esp;两位叔公都说了,其余几人亦都点点头。
&esp;&esp;七叔公与三叔公先离开,其余人也跟着离开。
&esp;&esp;时宥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说,这个时君棠一副极有把握的模样,原来早已经说服了几位族老,昨晚还跟他信誓旦旦的,这些人都是白眼狼。
&esp;&esp;“我看六堂叔也是累了,要不也回去先休息一会,再好好想想侄女说的话吧?”时君棠道。
&esp;&esp;时宥川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esp;&esp;一时,正堂安静了下来。
&esp;&esp;方才一直屏息未言的时二婶和时三婶都松了口气,她们女人最怕的是听到夫家人说‘悖逆不孝、藐视祖规’这些话,那就算不要人命,也会逼得你活不下去。
&esp;&esp;“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君棠,你这胆子……也忒大了。”时二婶抚着心口道。
&esp;&esp;“是啊,这样跟族老们说话,就算你是时家女儿,也万不可说的。”时三婶亦道,但听着是真爽。
&esp;&esp;还没等时君棠说什么,时三叔已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她都想当族长了,这种场面,还会怕?”
&esp;&esp;时二叔想了会,看着时君棠:“这两兄弟真正能说话作数的人是称公务繁忙没来的时宥谦,他没来,定是在暗中观察着,君棠,咱们仅仅是利诱和权衡,难拴住这些族老们的心。”
&esp;&esp;“我知道。”时君棠从容地道:“这些族老,我已经一个一个拜访过,要的就是他们保持中立,不来搅局。”
&esp;&esp;“那你的打算到底是如何的?”时三叔问。
&esp;&esp;“老三,你是忘了大哥大嫂怎么死的吗?”时二叔觉得老三有时只是看着聪明,目光再度落到侄女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这一番激烈交锋,她没有半分退怯之意。几个月前,这丫头瞧见他还会欢快地小跑过来,亲亲热热地唤一声“二叔”,那眉眼间的孺慕与亲情做不得假。现在,她静立于此,周身气息沉静却凛然,是个做大事样子的:“君棠就是要血债血还。”
&esp;&esp;“大哥大嫂的仇自然是要报的了,但……”时三叔突然闭了嘴,脸色褪尽血色,又有些不确信地问:“怎么个血债血还?”
&esp;&esp;“你说呢?三叔?”时君棠嘴角缓缓抿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弧来,有些渗人。
&esp;&esp;时三叔倏然紧张,压低声音:“你疯了,那可是朝廷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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