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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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着来到了走道里。袁娇娇正站在堂院里，招呼着客人，看到纳兰从楼上跑了下去，起初有点惊讶，随即就笑开了。“哟，纳兰公子，你今日回来这么早啊？我这个做妈妈的今日可是迎接的太迟了啊！纳兰公子，你手里的包裹装的是？”纳兰站到了袁娇娇的面前，双手相互揉搓着，说道：“袁妈妈，我是来交，交……”纳兰的话还没有说完，袁娇娇便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纳兰公子，袁妈妈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不过，话咱们可得说清楚，这也就是看在你纳兰公子是我们这儿老主顾的情面上，若是换了别人，可是没有这么好说话的啊！”“纳兰知道，纳兰谢谢袁妈妈了！”纳兰说着便跟着袁娇娇一起去到账房交钱去了，我的一颗心到了这会菜彻底地放了下来，虽然还不知道下半个月的包银到哪里去筹措，不过只要能和纳兰多待在一起，哪怕就只能是多待上一天，我这心里也是快乐的。纳兰就这样又和我在一起了，我当然是高兴了，那快乐里虽然也还夹杂着一丝担心，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还有十五天的日子好过，兴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也许又再能想办法筹到下半个月的四百大洋了呢！我再加紧给绣庄赶赶活，总也能多几十块大洋贴补贴补。就在我和纳兰沉醉在自己的幸福中的时候，胭脂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这天早上，纳兰照例上学去了。我在走道上，倚着栏杆送走了纳兰，刚想回屋去，就看到胭脂一扭一扭地朝我走了过来。“君言，你每天都这么早啊？”胭脂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你不也一样吗？怎么？你的那个吴爷今日没在？”“他这几天回老家去了，要过几日才会再来呢，我也正好可以喘喘气，别说，伺候那个胖吴爷还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胭脂走到我的身边，说道。“胭脂，难为你了，都是为了我，让你吃苦了。”我感激地对胭脂说道。“君言，走，到你的屋里去，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胭脂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往我的屋子走去。胭脂一进屋子，就看到了我放在梳妆台上的快完工的绣品，拿了起来，说道：“君言，你对纳兰公子可真好，我都听金花姐说了，说你将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贴补给他交了这个月的包银了。君言，你可真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啊！他们还都说胭脂是个实心眼，可是我觉得你对纳兰公子也是实心眼啊！”“胭脂，快别提那件事了，我是害怕纳兰离开我，真的，我的心里就是害怕，我害怕纳兰交不了包银，袁妈妈就会让我继续接客，或者是将我包给别的男人，胭脂，与其说是我在帮助纳兰，不如说是在帮助我自己。”我说道。“唉，君言，我理解，理解你啊！咱们姐妹谁不是有着自己的苦楚啊！好了，不说你了，我今日这一大早就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胭脂说道。“那你就说吧！什么事？”“君言，我琢磨着，这段日子，我的钱赚的也不少了，袁妈妈答应我的事情，也该帮我去办了吧！我的心里实在是惦记着我的妹妹啊！一直也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在‘艳香阁’那个地方过的怎么样了？”拒不接客（1）“胭脂，要说起来呢，你的钱还真是赚的不少了，特别是这次，你一个月的包银可是赶上了我两个月的了，按说当时袁妈妈答应了你，就该帮你去办啊！把你妹妹买到这儿来，对她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我也是真没想啊！这不，就找你来了，那次袁妈妈答应我的时候，你也是在场的，你就和我一起下楼，去找袁妈妈说说，好吗？”“行啊！你等我一会，我把绣好的绣品拿给李厨娘，一会她出去买菜的时候，就顺手帮我拿到绣庄去交货。”我说着，便从绣花绷上取下了已经绣好的绣品，然后，拿了一块蓝布包了起来，揣到了怀里。我和胭脂走下楼去，却没有看到袁娇娇。“你们俩到处找谁啊？”站在堂院里等待客人的雪儿问道。“我们想找袁妈妈，怎么没见她啊？”我问道。“你是问袁妈妈啊，她去账房核查账目去了，你们找她就去账房吧！”雪儿说道。我拉着胭脂就往账房走去。“哟，是我的君言姑娘和胭脂姑娘啊，怎么？找妈妈有事啊？”袁娇娇看到我和胭脂一同进来，就问道。“不，袁妈妈，是胭脂找您有点事情要说。”我回答道。“行，胭脂现在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袁妈妈走到胭脂的身边，顺手将粘在她头发上的一根小小的绒毛捏了下来，笑容满面地说道。“袁妈妈，是这样，我是觉得我接客都已经这么些日子了，积攒下的钱也该够把我妹妹从‘艳香阁’买回来了吧，袁妈妈，您看您什么时候去把我妹妹给买过来啊？”“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胭脂现在可是我‘怡春院’最挣钱的姑娘了，你挣的钱，我估摸着也该够了，我记得呢！我答应过你的，答应去将你妹妹买来和你在一起的。”袁娇娇说道。“是啊，袁妈妈，那您看看您什么时候去一趟呢？”胭脂又问道。“等到这个月过了吧，好吗？等过了这个月，你的包月期限也满了，妈妈带你一道去‘艳香阁’，将你妹妹接过来，你看成不？”袁娇娇笑眯眯地说道。“那可就太好了！袁妈妈，我一定会好好接客，一定会报答您的！”胭脂一边给袁娇娇鞠着弓，一边说道。“那好，那你们姐妹俩就先忙去吧！我这儿还要核对一下账目呢！”袁娇娇说道。我和胭脂退出了账房，胭脂正要拉着我上楼去。我却拉着胭脂往厨房走去，胭脂知道我要去找李厨娘，也就悄悄地跟着我去了。我把绣好的绣品交给了李厨娘，李厨娘悄悄地收捡了起来，我会意地冲着李厨娘笑了笑。我和胭脂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厨房，就在路过账房的时候，我们听到账房里传来了账房梁先生的问话：“掌柜的，您真打算这个月要拿一笔钱将胭脂的妹妹胭红买过来啊？那肯定得花不少的钱啊！”“我傻啊？真是的！胭脂的妹妹胭红，可不比当年了，她现在可是‘艳香阁’的顶梁柱，我听说柳掌柜的为了培养她也花了不少的银子，费了不少的功夫，如果我现在去找她，说要买这个胭红，她还不得把那价钱开到天上去？”袁娇娇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和胭脂听到这里，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踮着脚走到门边站着，继续偷听起来。“掌柜的，那您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胭脂了？”“答应？哈哈，我不过是哄着她玩罢了，这个胭脂当初是死活不肯接客，还将自己的处子之身弄破了，真是气得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想不到答应她去将她妹妹买过来，她就变得服服帖帖地乖乖地接客了，这天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你看看，这个胭脂，这么几个月下来，可是挣得真不少呢！一点也不比那个君言差啊！”胭脂听到袁娇娇说哄着她玩，哄着她接客，脸气得通红，就要往里冲去。我拦住了她，示意她再继续听下去。“那到了月末，您打算如何跟胭脂交代呢？”账房的梁先生又问道。“这个还不容易，我就先跟‘艳香阁’的柳掌柜说好，叫她是死活不卖胭红，那别人不卖，就可怪不得我这个做妈妈的了！最多也就是让她们姐妹俩见上一面，别人不卖，胭脂也就死心了，事情不就了了吗？还换得胭脂每日乖乖地给我接客，有什么不好啊？我这才叫放长线钓大鱼啊！”袁娇娇说完，便传来了得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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