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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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ldo;哦，这里痛？&rdo;

姜入微猛一抬头，昏忽忽地看着唐春生不知道怎么转到了她前面，正以大悟的表情看着她的动作。

姜入微羞愤难当，转身就跑。

&ldo;啊，你去哪？&rdo;

姜入微跑了几步，再次摔倒在地，这一回和她一起趴在地上的是那支笛子，正以横铲之势卧于她脚下。

&ldo;呜……呜……我要回家。&rdo;姜入微翻过身来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唐春生慢悠悠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笑嘻嘻道：&ldo;我没有不让你回家，但是，你要先送我们回家。&rdo;

姜入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一脸的问号。

唐春生把她拉了起来：&ldo;前提是，你能画画。&rdo;

话题‐‐又转回来了。

&ldo;姜入微，我问你，当年我让你画一片土地去种苹果核，你是不是画出来了？&rdo;

姜入微把肩一缩，闭口不答。

虽不言语，但胜过言语，唐春生欢喜道：&ldo;我就知道你能画出来，不然时间走不了这么快。&rdo;

姜入微颤抖地问：&ldo;你……你什么意思？&rdo;

&ldo;姜入微，你真的以为这棵苹果树长了九年吗，&rdo;唐春生咧嘴一笑，明明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有若疯癫状，略有扭曲，她挥着双手道，&ldo;其实它才长了一夜啊，一夜之间，姜入微，你就长大啦。哈哈哈，哈哈哈……&rdo;

姜入微觉得两只眼睛前面开始冒金星了，还是成片成片的，还会爆炸，噼里啪啦地响在耳边。她僵硬地扭头，和唐春生一样陷入无端狂欢的还有那支笛子，正三百六的翻着跟头，间或来个七百二什么的，还不吹自鸣。

不、不、不，姜入微摇头，听说梦里也会有很真实的感受的，她刚才掐的自己那一下，肯定也还是在梦里，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的，必须是假的。

姜入微一翻白眼，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倒下的那个瞬间，姜入微看到了她妈的脸。

林梅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整屋子的追着姜入微打，终于把女儿逼倒在了地上。

&ldo;说，&rdo;林梅气势汹汹道，&ldo;还撒不撒谎，撒不撒谎？&rdo;

&ldo;我没撒谎，那真的是我画出来的。&rdo;姜入微尖声叫着，一边在地上翻滚，躲着她妈手里的凶器。

&ldo;你还嘴硬，我看你还嘴硬，&rdo;林梅咬牙切齿，掸子一下一下地敲下去，每发每中，&ldo;才这么小就会说谎、偷东西，以后可怎么得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rdo;

姜奶奶追出屋来，却靠不近身，老泪纵横：&ldo;别打啦，孩子会打坏的，教一教就好啦……&rdo;

&ldo;奶奶，&rdo;姜入微朝她喊，&ldo;我没说谎……&rdo;

姜奶奶抱住吓得躲在一旁跟着哭的孙子：&ldo;快别犟啦，跟你妈妈倒个歉，认个错……&rdo;

姜入微痛得&ldo;唉、唉&rdo;乱叫，又想爬起身子去抓她妈的脚：&ldo;妈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rdo;

林梅气得脸色大变，掸子高高扬起，重重地挥了出去。

&ldo;啊……&rdo;

姜奶奶闭上眼哆嗦了一下，耳边却再没听到孙女的声音了，她连忙睁开眼，就见孙女身子朝前趴着，耳边一道鲜血正缓缓地流下来。

&ldo;作孽哦，作孽哦……&rdo;姜奶奶跌坐在地上，拍着哭得喘不上气的孙子，&ldo;你妈怎么就这么狠心哪……&rdo;

林梅呆呆地看着已经悄无声息的女儿，好半天后，终于反应过来，丢了掸子奔到电话机边给姜志远打电话。

晚上守在病房里，姜志远的脸色特别的难看，他捏着一支烟，指着林梅骂道：&ldo;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她才八岁，你怎么下得去手？&rdo;

林梅坐在一边，脸上有些懊恼，但很快又提起声音回道：&ldo;我不这样吓一吓她，她以后可是要闯祸的。&rdo;

&ldo;她到底干什么了，你说！&rdo;

&ldo;今天中午我准备做个西红柿炒蛋，不是你儿子喜欢吃嘛，结果我发现鸡蛋没有了，就想着做个凉拌西红柿好了。结果你女儿跑到厨房里说她有鸡蛋。她那天放学回家就猫在屋里睡觉，活像丢了三天的魂似的，厨房都没进，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当时就问她鸡蛋哪里来的，你猜你女儿怎么说？&rdo;林梅气道，&ldo;她居然说是她画出来的！&rdo;

姜志远一呆，女儿这个理由可真是找得不怎么样。

林梅见丈夫的脸色回转了一点，立即又道：&ldo;你说我能不生气吗，问她她就只会这么答，我看她一定是去哪偷来的，上学的路上不是要经过菜市场吗，说不定就是她从那里顺来的。你说这要不要教，不教的话万一以后长大了去当女贼，那不就是我这个当妈的错了？&rdo;

姜志远往桌子上磕着烟，放低声音道：&ldo;那你就好好说，也不能这么打啊，你看她耳朵后面都流血了，头上也打起包来了，身上到处都是红印，你没看人家医生的眼神吗……&rdo;想着想着他又来了气。以前看林梅觉得她是性子泼辣了一点，但现在看来她连最基本的母性都缺失了一块，哪里像个女人。

&ldo;我教我的女儿，哪里错了。&rdo;林梅起身，&ldo;既然她没什么大碍，那你在这守着吧。我还要回家哄儿子睡觉呢，刚才他大概也吓得不轻。&rdo;

姜志远替女儿掖好被子，冷淡地道：&ldo;我劝你这个当妈的公平一点，小心女儿长大了恨你。&rdo;

林梅看了眼病床上还在昏睡中惨白着小脸的女儿，小声嘀咕道：&ldo;知道了。&rdo;说到底她也只是恨铁不成钢，怕女儿学坏罢了。不过女儿有错在先，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谁家孩子没挨过打，就是她万千宠爱的儿子屁股上也留过她的巴掌印呢。

当时的林梅并不知道，由于她的这一顿暴打，姜入微的脑子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在事后长达几年的时间里她慢慢变得寡言和孤僻。那时候还并不重视儿童的心理健康状况，当她身体好了后一家人也没想到要带她去医院咨询相关问题，直到升入初中以后，她才慢慢好转自愈。

☆、第九章

姜入微终于幽幽转醒，伸出手去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ldo;姜入微，你怎么样？&rdo;

姜入微坐起身来，抱头□□，继而抬头看着叫她的唐春生。

她记起来了，那段漫长而模糊的痛苦，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不过就是在那次她妈狠狠地揍了她一顿后，她得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原本过敏的鸡蛋不过敏了，她也可以吃了。

是的，那天的那个鸡蛋真的是她画出来的，可是没有人相信，而说出实话的她，也只得到了一顿毒打。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拿铅笔画鸡蛋了，纵使有时候手会痒，当时只有八岁的她也牢牢的记下了这个教训。

她有一个别人没有的能力，她就像动画片里的马良一样，笔下画的东西会变成真的‐‐虽然目前为止，她只画活了鸡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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