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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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哈里斯已经够到了恩尼马克的灰色西服，他把西服从衣架上取下，把衣领翻出来。这时身后响起冲马桶的声音。我们赶紧退回去，哈里斯手里还抓着那件西服。我们还没反应过来，隔间的门就打开了。

如果我们是新招的员工，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吓得要命了。还好我及时镇定下来，哈里斯的冷静感染了我，我鼓起勇气。几乎想也没想，隔间的门一打开我就冲上去挡在了恩尼马克面前。我要为哈里斯赢得哪怕几秒种的时间。问题是，恩尼马克走得太快了。

他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就从我身边绕过去了，他就是那种一辈子都避免与人打交道的人。他离开了隔间，径直朝衣架走去。不敢设想如果被他发现哈里斯拿着他的衣服

……

&ldo;议员先生……&rdo;我无奈之下开了口。他没有减速，我只好跟着他。但是当我再一次拦在他面前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西服已经好端端地挂在衣架上。卫生间的右边有冲水的声音。哈里斯正在水池里洗手。他对面的拉鲁把下巴顶在手掌上，手指捂着嘴正看c-span看得津津有味。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说。

&ldo;你说什么?&rdo;恩尼马克说。他把西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披在手臂上，我看不到衣领，也不知道别针究竟别上了没有。

我瞥了一眼哈里斯，他一副平静得快睡着的样子，绿色的眼睛半眯着，浓黑的眉毛低垂下来。也许只有日本人看得懂他这副表情吧。

&ldo;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rdo;恩尼马克重复了一遍。

&ldo;我们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rdo;哈里斯赶来救场。&ldo;真的。见到你很荣幸。对吗，马休?&rdo;

&ldo;对的对的。&rdo;我说。

恩尼马克听到奉承话连胸都挺得更高了。&ldo;我很感谢。&rdo;

&ldo;我叫哈里斯……哈里斯&iddot;桑德勒……&rdo;没等恩尼马克问，哈里斯先自我介绍了。离开水池以后，哈里斯就像研究棋盘一样打量恩尼马克，也只有这样，与恩尼马克的谈话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恩尼马克伸出手去，但是哈里斯不接。&ldo;对不起，我的手很湿……&rdo;他说道。&ldo;对了，议员先生，这位是马休&iddot;梅塞尔，他在科迪尔议员手下做内政拨款。&rdo;

&ldo;那太遗憾了。&rdo;恩尼马克带着虚伪的微笑握了一下我的手。岂有此理。他没再说话，抖开西服，把一个手臂穿进袖子。我试图找出别针，但是没有。

&ldo;祝你愉快，先生。&rdo;哈里斯说，看着恩尼马克把另一个手臂也穿进袖子。恩尼马克把外套套上，整理好。当外套的另一半翻到他胸前时，我的眼前一闪。在他另一半领子上戴着一个小小的美国国旗领针……还有我的罗拉克斯，那上面苏司博士的眼睛正朝我微笑。

我向哈里斯示意，他抬头看了看我，最后终于笑出来了。我在杜克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哈里斯上二年级。是他引荐我进入大学生联谊会，几年之后又是他给我在国会介绍了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曾经是我的良师益友，现在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ldo;看呀，&rdo;哈里斯对恩尼马克说，&ldo;我看到您戴着伐木业徽章呢。&rdo;

我扭头看拉鲁，他正盯着地面强忍住笑。

&ldo;啊……对……&rdo;恩尼马克恼怒地说，一边在衣服上搜寻着。他急着结束与我们的对话，离开卫生间，顺着大厅走向众议院那层楼。我们都一动不动地看他走出卫生间。

&ldo;什么伐木业徽章?&rdo;我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ldo;我告诉你，好戏在后头呢。&rdo;哈里斯抬头看电视，还在播c-span。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ldo;我要告诉罗西。&rdo;拉鲁冲出卫生间。&ldo;哈里斯，他们迟早会找上门的。&rdo;

&ldo;那可要看是他们聪明还是我聪明了。&rdo;哈里斯对着关上的门说。

我笑个不停。哈里斯接着看c-span。&ldo;你注意没有，恩尼马克上完厕所没洗手。&rdo;他问我。&ldo;可他居然还跟你握了手。&rdo;

我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赶紧去水池冲洗。

&ldo;快看……&rdo;哈里斯叫起来，指着电视屏幕。&ldo;这是最精彩的一幕。&rdo;

屏幕上，议员恩尼马克迈着他惯有的老牛仔的步伐，走向讲台。但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如果聚光灯方向正好的话──你会发现罗拉克斯领针像小星星一样在他胸前闪耀。

&ldo;我是威廉&iddot;恩尼马克议员，我代表科罗拉多州人民的利益。&rdo;他在电视上说道。

&ldo;太搞笑了。&rdo;我说，&ldo;我以为他要说他代表树木的利益呢。&rdo;

哈里斯没笑，我觉得有点意外。他挠着下巴问我：&ldo;感觉好点了吗?&rdo;

&ldo;当然──怎么啦?&rdo;

他靠在墙上，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电视。&ldo;我说的果然不错。游戏已经开始了。&rdo;

&ldo;你说的是什么游戏?&rdo;

&ldo;就像这样的游戏。&rdo;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

&ldo;我不懂。&rdo;

&ldo;唉，马休，一切都在你面前呀。&rdo;他带一丝着少见的宾西法尼亚农村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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