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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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是你以为他爱你…&rdo;杜嘉成仰天大笑，&ldo;姜教授是如何知道这个方案的?他当年又为什么为唐笑天求情?真相就是，唐笑天在被校长抓现行的当天，就对姜教授坦白了一切，所以老师后来才一直不喜欢你。&rdo;

栗妙颐心头被重重一击。

唐笑天当年说，让她做个理性人，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他没说的那句话是，他也已经做了对他自己来说，最理性、利益最大的选择。

&ldo;唐笑天在感情方面无比懦弱，他从不敢直视自己的心……&rdo;杜嘉成缓缓说，像是回忆起了开心的往事，&ldo;是我引导他认清了自己，是我让他在学术和情感上都有了归依。他自从被开除，就住在我这里。&rdo;

往事一幕幕闪现。唐笑天的脸在脑海中忽明忽暗，化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从不肯对她表白，甚至从未吻过她。

栗妙颐听到自己心底有碎裂的声音。

她明白，杜嘉成说的都是真的。

他欺骗她的感情，出卖她的实验方案。

她多年来满怀愧疚地活着，到头来却发现这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如果杜嘉成是他最终选择的伴侣，那自己又算什么?是他唐笑天确定性取向的试验品吗?

她真恨啊。

&ldo;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活体实验是你们两个人共同的杰作吧?&rdo;栗妙颐这才完全明白过来。

&ldo;没错，&rdo;杜嘉成咧开嘴笑了。&ldo;我们经过了长期的策划，准备重新完成当年被打断的实验，只不过这次，我们选择以活人为材料。他负责寻找目标，我负责把人带到地下室。那些□□对我们趋之若鹜……&rdo;

&ldo;是他让你告诉我这些的吗?像杀姜教授一样杀了我，这样一来世上就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真相了，是吗?&rdo;良久的沉默，栗妙颐虚弱地问，&ldo;如此说来我还应该谢谢你们让我死得明白?他在哪儿?为什么不敢来见我?为什么不敢亲手杀了我?&rdo;

她绝望而不甘地瞪着杜嘉成。

&ldo;你已经见过他了。&rdo;杜嘉成陡然降低音量，笑容古怪，&ldo;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我们身边。&rdo;

在我们……身边?

栗妙颐登时如遭雷劈。

她想起来，那第五具，同时也是最高大的焦尸，一直没能完成身份证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那焦黑的颜色、发臭的味道……

&ldo;你……连他也杀?&rdo;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仿佛又闻到了焦尸的味道。她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然而浑身无力，头脑发胀。

&ldo;栗妙颐，你难道还不懂，真正杰出的人才，是不应被人类的软弱情感所束缚的!&rdo;杜嘉成居高临下地狞笑着。一道闪电划过窗口，映得他的脸宛如撒旦，&ldo;唐笑天他终究无法摆脱这可笑的枷锁，他的理性被懦弱所吞噬，他开始同情那些□□，他开始在寻找目标时故意留下破绽，他还威胁我停止实验……&rdo;

&ldo;所以你就折磨他，杀了他，把一切罪名推到他头上?你爱过他吗，杜嘉成?&rdo;栗妙颐声音嘶哑，气得发疯。她的脸上也沾满了鲜血，字字恶毒，&ldo;他咽气的时候你在不在场?他在变成焦黑之前，有没有诅咒你?你还记得他的眼神吗?&rdo;

栗妙颐一面观察杜嘉成的反应，一面悄悄向沙发另一侧移动。

她的手机，就掉在那边不远处。

&ldo;你想报警吗?没用的。这个案子是我父亲找人压下来的，现在警队里都是听话的人。&rdo;杜嘉成冷笑着看着她。

栗妙颐停下了动作。

恐惧和悲愤一齐涌上心头。她不想，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不要，她还年轻，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ldo;唐笑天的死要怪他自己，是他先背叛了我们的理想!他不信人有魂魄，他认为杀死一个人的肉体就是毁灭了人的全部。&rdo;

栗妙颐绝望地看着他：&rdo;你既然信神，就不怕报应吗?&ldo;

&ldo;报应?上帝只会嘉奖我的勇敢!&ldo;杜嘉成眼中有热烈的渴望，&rdo;人类是多么地虚伪而肮脏!战争时期德国和日本曾开展了最多的活体实验，战后，其他国家一边道貌岸然地谴责活人实验的残忍，一边又想方设法地窃取实验成果!就连姜励成那个老家伙，也曾威胁我，要我交出这次实验的数据，可笑……是我用他们的肉体使真理现于世间，是我帮助他们的卑微的灵魂走向崇高!&rdo;

栗妙颐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杜嘉成的衣襟：&ldo;告诉我，我当年做的猜想究竟对不对?&rdo;

她已临近崩溃的边缘，疯狂地摇晃着杜嘉成的肩膀。

在这生死关头，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没错，杜嘉成是个疯子。他以科学为借口滥杀无辜，又以神灵为安慰寻求道德的救赎。

可她自己呢?

此时，她几乎忘记了亲人朋友，忘记了对唐笑天的爱和恨，忘记了死亡的威胁，忘记了杜嘉成是多么的危险。

她只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rli的论文时的喜悦、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钻研的艰辛、科研成果被盗用的愤怒……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最后，她只想看一眼实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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