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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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齐声说：&ldo;涵姐，你年轻着呢！&rdo;林涵笑了一声，&ldo;以后天南地北，想再聚也不容易。无论什么时候，你们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经过旦城，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办公室坐坐。这话我每年都在说，今年也同样的送给你们‐‐不论以后你们是取得巨大成功，还是只是芸芸众生寻常的一个，我都只有一个要求，清白为人，清白做事。&rdo;所有人，垂首沉默。林涵端起酒杯，笑说：&ldo;哎，每年都把气氛搞得这么伤感，我这个毛病真是改不掉‐‐来来，喝点酒。这酒是姜医生专门帮忙挑的。&rdo;&ldo;咦……&rdo;大家都红着眼，又笑出声，&ldo;又虐狗！&rdo;吃完饭，大家在门口各自道别。林涵喊住苏南。&ldo;涵姐。&rdo;苏南乖乖地立在林涵面前。&ldo;上一回，可能话说重了，&rdo;林涵看着她，&ldo;……这样的话，我做老师的可能不该说，但反正你已经算是毕业了，说句实话也无妨。你们这一届里面，我是最喜欢你的。我父母离婚早，小时候一直是跟爷爷奶奶生活，一个人背井离乡求学，在你身上，我能看到一股劲儿，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所以有时候，不免会拿自己的标准往你身上套。你是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的人，所以不想你太早被情爱所牵绊‐‐但是转念又想，个人有个人的路，我是研究女性主义的。女性主义的本质，不就是所有女性，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吗？&rdo;苏南垂着头，&ldo;涵姐，我明白。&rdo;林涵笑一笑，&ldo;非洲挺苦的，去了好好努力。年轻的时候，受一点苦其实没有什么坏处。&rdo;苏南点头。林涵拍拍她肩膀，&ldo;替我向陈知遇问声好……以后你们婚宴上，他欠我的酒，一杯都别想逃。&rdo;隔日，苏南把宿舍还剩下的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一并打包寄往崇城，只留下了被褥和日常用品，留着毕业典礼和拍毕业照时回来住。宿舍里弥漫着伤感的氛围，大家约定了过两周一起拍一组宿舍毕业照。都各有去路，也不能耽误很久。下午，苏南就乘高铁回崇城了。陈知遇下班，一打开门，一股食物香味扑鼻而来。他站门口体会了一下心里一时涌动的，不知名的情绪，换了鞋，直接往厨房去。在水槽里洗个手，走到苏南身后。苏南：&ldo;快了，还有一个菜。&rdo;陈知遇没说话，伸手捏着她下巴，把她脑袋扳过来，亲了一下。苏南推他：&ldo;菜要糊掉了。&rdo;&ldo;这顿算什么，谢师宴？&rdo;&ldo;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rdo;陈知遇搂着她腰，&ldo;不觉得太寒酸了？&rdo;&ldo;要怎么豪华？&rdo;陈知遇眼里带点儿不太正经的笑意，&ldo;加点儿餐后甜点？&rdo;苏南：&ldo;……&rdo;&ldo;餐后甜点&rdo;，陈知遇吃了整整两个小时。苏南累得不能动，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汗津津跟水里打捞出来一样，忍不住抱怨：&ldo;你体力怎么这么好！&rdo;&ldo;这才哪到哪儿？你最近不都在跟着我锻炼吗，怎么没一点长进。&rdo;陈知遇摸过烟，点燃一支，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另一只手，缠着她的头发，绞了又松，松了又绞。苏南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没扯动，就随他玩了。躺着休息一会儿，气息喘匀了，抬眼看着他，&ldo;陈老师……&rdo;陈知遇看她。&ldo;我六月二十号毕业典礼，你会去看吗？&rdo;&ldo;可能去不了。崇大也有毕业典礼，院里的学校的，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rdo;苏南多少有点失望，但没表现出来，&ldo;哦。&rdo;&ldo;想我去给你献花？我十年前就不干这种事了。&rdo;&ldo;您最脱俗了。&rdo;苏南轻哼一声。陈知遇笑一声，想一想她穿硕士服的样子。……和只穿硕士服的样子。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朱生豪&iddot;六月，整个学校走了快一半的人，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骤然显出一种安静的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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