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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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于半夏此时才明白，大刘不要欧阳&ldo;打扰死者的安寝&rdo;，就是针对他的盗墓行为而言。没想到他对妻子爱得这么痴狂，即使她死了，也要把她的尸体保存起来。

然而他这份怒意转瞬即逝，语气又回复到倾诉的状态：&ldo;不过，现在想来，我还是很幸运的。幸亏她是少数民族，可以土葬……否则他们就不仅仅是强迫我把她放回墓穴，而就是强迫我把她烧掉了……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我再次把她偷挖出来，运回了家。这次我做得很隐秘，他们都没有发现……再把她放进地下，让他们谁都找不到……&rdo;

其实还是有人发现了，于半夏在心里说。那个老婆婆发现了。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想来欧阳妻子的表哥和那些警察大概很注意保护欧阳的名声，是秘密地把尸体运走的，否则欧阳在这里根本住不下去，人们在听那老婆婆说&ldo;欧阳家里有死人&rdo;的时候也不会一概不信。他们大概以为这老婆婆说的是疯话，听后就忘了，并没有往欧阳耳朵里传，搞得欧阳到现在还以为没有人发现他把尸体再次运了回来。

&ldo;她是怎么……睡去的?&rdo;于半夏战战兢兢地问。看到欧阳这副爱妻成狂的样子，她非常担心是他把妻子杀了，再冰冻禁锢在这里。

&ldo;她是得了癌症……&rdo;欧阳流出了眼泪，&ldo;很可怕的病……经常痛得在床上打滚，一天比一天瘦……她身体一直不好，我在这郊外建房子，本来是想让她在这里养身体，没想到却成了送她走的地方……我要把她留下的一切都好好保存着，她的衣服、首饰，一切的一切……车库里的那辆车她最喜欢，因此我就让它废在那里，不许任何人再坐……&rdo;

他这些话说得深情无限，却又让人心底发寒。不知何时，于半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并不仅仅因为害怕。她很嫉妒。眼前的女人有这么一个深爱她的丈夫，她很嫉妒!

&ldo;你看到了吗?&rdo;欧阳痴痴地抚摸着女尸的面庞，&ldo;她是这么的美……真的像睡着了一样……我觉得她总有一天会醒过来……我总有一天会让她醒过来!&rdo;

于半夏打了个寒战，忽然明白了：&ldo;你调查卢家的事，就是为了查出他家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再用它让你的妻子复活吗?&rdo;

&ldo;是啊，&rdo;欧阳一惊，猛然从痴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ldo;对不起，失态了……我们到上面去谈吧!&rdo;

于半夏求之不得，一步蹿了出去。欧阳跟着她走出来，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妻子的尸体一眼，再轻轻地把柜门关上，就像怕会发出响声惊动她一样。

于半夏哆哆嗦嗦地走进客厅，瞥见客厅里欧阳妻子的照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低头坐倒在矮椅上，不敢抬头。欧阳坐在她对面，双眉紧缩，半晌没有出声。

&ldo;你刚才一定觉得我很傻，对吧?&rdo;欧阳总算开了口，一开口就是凄然的语气，&ldo;或者觉得我疯了。&rdo;

于半夏没有回答。她的确觉得欧阳像疯了。

&ldo;有时我也觉得我疯了……但我清楚地知道我没疯。&rdo;欧阳苦笑着说，&ldo;我只是舍不得她，希望她回来，并且不愿放弃希望而已。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想法，你和卢志鸿……&rdo;

于半夏没有应声，欧阳提起卢志鸿令她心中剧痛，这份剧痛中似乎还带了一丝歉疚。

&ldo;以前我一直把希望寄托在杜松身上，他们研究的钱，有很多是我出的。但见他们总是研究不出成果，我也越来越焦躁。就在这时，我遇到了那个目睹卢家人起死回生的友人，便又燃起了希望……&rdo;

&ldo;如果你找到了杜松研究的那个药方，就是那个用人脑髓的药方，你会用它救你的妻子吗?&rdo;于半夏忽然冒出了一句。她也知道现在问这个问题很突兀，但她觉得自己必须得问清楚。

&ldo;我不会用那个药方的。&rdo;欧阳断然回答，&ldo;那个药方还没经过验证，天知道会不会灵验，会不会有不可测的影响……如果它不能让我妻子复活，又对她的尸体造成损害，就糟糕了。相比而言卢家的秘术已经经过了无数次验证，比他们的药方更可靠，只是……&rdo;说到这里欧阳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于半夏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么说，他是因为这个药方没经过验证，才弃用它的吗?并不是因为用它需要杀害旁人。

&ldo;事情就是这样……&rdo;欧阳诚恳而又带点惶恐地对于半夏说，&ldo;我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绝不会对你和卢志鸿不利。希望你能允许我继续和你一起调查……&rdo;

&ldo;没关系，我早就猜出你另有目的，&rdo;于半夏凄然道，&ldo;只是我希望你在达成目的的过程中不要伤害他人……其他我都没有意见。&rdo;她隐约感觉到欧阳为了达成目的会不顾他人的利益甚至生命，因此才会对他如此要求。

&ldo;这是当然的，&rdo;欧阳连连点头，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直着眼睛朝窗外看去。于半夏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惊得跳了起来：她竟然看到了白桦的脸!他头上被斧子砍出的裂口血肉模糊，嘴边也满是鲜血，正面无表情地朝屋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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