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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姝打量这位拉着她的妇人,她的皮肤很黄,却很健康,但她的手心着实粗糙,磨得她生疼。可她方才敢挣脱徐青章的手掌,眼下却不敢挣扎半分,因为她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就是今日要见的,男子的娘亲。
“姝儿见过秦姨母。”
“好孩子,不知你今日要来,姨母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这是前几日章儿的父亲送我的,姨母很珍惜,今日就借花献佛,转赠给你。”
说着妇人就取下她的翡翠镯子,要往女郎手上戴,抬起她的手时,却发现她手上已经有一个雕花白玉镯了,那个镯子水头极好,晶莹剔透,灵气逼人。于是换了个手给她戴上,边戴边说,“姨母没什么好的,姝儿可不要介意了才是。”
兰姝连连谢过她,哪里敢明目张胆嫌弃这镯子,只是她手实在是太糙了,不一会儿小女郎的双手就被磨红了。她恍若也知晓女郎的肌肤娇嫩,便也不再拉着她了。
“姝儿,过来坐吧。”
贵妃榻上的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她一张老脸近日算是丢尽了,徐家屡屡出事,她心里头不安啊,总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2]
兰姝乖巧地坐了上前,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哽咽道,“姝儿,是徐家对不起你。”
女郎一听这话,也清楚了,怕是徐家近日又出了事,才有了今日这一遭。她轻言细语道,“姝儿明白的,祖母,姝儿没事。”
徐青章也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他的腿仿佛有千斤重,在徐家寸步难行,他反抗不了徐家,也反抗不了礼教。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郎眼圈泛红,因自己而受委屈,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娶她不是保护她,而是害了她。可若是自己不娶她,谁又能保护她?她这般貌美,又是那样弱小,对她心动的男子不计其数,可谁又能真心待她,怕是年老色衰就扔在后院任她自生自灭了。
而且自己也不愿放手,他爱姝儿,姝儿是他的,只要想到旁的男子同她亲近,他心中的妒火就怒不可遏。
…………
“章哥哥,你就送到这吧。”
徐青章知道望青居的红绸肯定还没拆掉,她不愿意那些刺目的红伤害了姝儿,所以从老太太的院子出来后,两人就不谋而同地走到了侧门。
“姝儿,对不起。那日我中了药,父亲找来了冯小姐,事后祖母觉得对不起她,就把她提前接进了府里,我没碰过她,姝儿,我没和她睡过。”
“碰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行鱼水之欢。”徐青章瞧着面露疑惑的少女,结结巴巴对她解释着。他竟然对这么纯真的少女讲着这些肮脏的话,他有罪。
果然女郎一听,脸上也泛起了朝霞。男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软软的,像樱桃奶油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也像那奶油酪一样入口即化。
兰姝却发现他手上还戴着那根手绳,登时有些心虚,她已经好久都没戴了。接着她摘下了那个翡翠玉镯,递给了男子,柔声道,“章哥哥,这应该是你母亲的心爱之物,想必对她很重要,君子不夺人所好,[3]还是还给她吧。”
那玉镯是秦氏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配饰,兰姝见她摘下来的时候目光柔和,很是不舍,所以她便想着还给她。
徐青章心里一片柔软,他的姝儿怎么这般好,这般善解人意。但他这时也发现了那个白玉镯,他多年与宝石打交道,一看此物便知价值不菲,于是开口问道,“姝儿,这个镯子是宛贵妃娘娘所赠吗?”
“这个吗?这是昭王送给我的,是鲁班的后人制作的,多亏了它,上次救了我一命。”
男子又缠着女郎问了上次落水的事,听完后眼睛一眯,心里却一片阴狠,关家和程家,还有冯知薇也在场,她有没有参与谋害姝儿的事?
…………
徐青章送完兰姝就回了望青居,吩咐人把那些红绸都拆了。
“哟,姑爷这是怎么了,这红绸得挂三天呢,可不兴拆,拆了不吉利的。”
开口的是曾嬷嬷,她是冯知薇的陪嫁,原本一直伺候冯夫人的。冯知薇小时候是吃母乳长大,身边并没有老嬷嬷照顾。但冯夫人不放心自己的囡囡,就把伺候自己几十年的嬷嬷给了她当陪嫁,希望她身边有个主事的人。
“冯氏,你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主子如何行事,轮得到她一个奴仆指指点点?”
秋露身为望青居的大丫鬟,登时就走上前,狠狠打了这老嬷嬷一耳光。
可怜这老仆,在冯家养尊处优几十年,没想到一来徐家就被下了面子。
“是,是妾身的错,还请世子爷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曾嬷嬷。”
秋露一听这话又打了冯知薇一耳光,她也是身子娇弱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住这一巴掌,立时就被扇倒在地。
“世子爷还没开口,有你一个妾室说话的份吗?莫说为难她,就是眼下打杀了她,那也是全凭世子爷高兴。”
徐青章冷眼瞥着这一幕,没管她们的官司,径直去了书房。他本来对冯知薇有几分怜悯,但方才一听姝儿遇害时她也在场,心中的怒火简直要把他烧没了。他的心尖尖,竟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遭了那么大的罪。
秋露则是爱而不得,把怒气转向了世子爷的妾室。那晚,那晚本该是她替世子爷泄火的,世子爷都站在耳房门口了,可偏偏出来个冯氏,如若不是她的话,她秋露今日怕是就成了秋姨娘。任谁都看得出世子爷不爱冯氏,所以她今日这两巴掌,是替主子打的,也是为她自己打的。
若是凌小姐那也就算了,凌小姐那般美,还是世子爷的心上人,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的。可这冯氏本就是用了腌臜手段傍上世子爷的,既然进了望青居,那就等着她来磋磨吧。
[1]摘自罗贯中《三国演义》
[2]摘自许浑《咸阳城东楼》
[3]摘自马致远《任风子》
第49章舞剑今日你没抱朝朝,也没亲朝朝……
和冯知薇的独守空房不同,玉绮院自从有了女主人后,日日阴阳调和,徐致这段时日都宿在了秦氏的房里。他当年本就和秦氏荒唐了几日,想着这么多年也对不住她,抬她为平妻的那天打算来歇一晚,给她个体面。没成想他禁欲多年,但却也是个壮年男子,一朝开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玉绮院是日日叫水,而芙蓉苑那位每日都要发泄地乱砸一通。
“夫人,听说世子爷回院子后,命人打了冯姨娘和她的嬷嬷,咱们要不要给她送点补品?”
说话的正是绿裳,也是个可怜人,当初老夫人把她赎出来后,正好把她放在了秦氏的庄子。两人相依为命多年,接秦氏进府的时候,她也跟着享福,再次入了徐府。
这两人都知道那药的凶猛,而且服用此药虽对身子有损,但也必定会孕育子嗣。她是那药的受害者,现下也对冯知薇生出几分怜悯之意。
“既然是章哥儿动手打的她,那她定是做错了什么,你晚上把那盒老爷送的金丝燕窝给她拿去,悄悄地,别让人瞧见了,免得下了章哥儿的面子。”
绿裳连连应是,继续给她脸上和手上涂着嫩肤的药膏,过了一会又接着说,“夫人,您对那位凌小姐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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