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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无悲今日却比昨天好说话许多,见他态度诚恳,便也懒得多说,只听他那声“无悲哥哥”时微微皱眉,不自然地开口道:“贫道姓孟。”
萧漱华从善如流:“孟郎。”
孟无悲浑身一僵,忍了又忍,抬眼正见萧漱华一脸憋笑憋得难受的表情,恍然大悟自己又被这厮玩笑一回,愤然道:“你才孟浪!”
萧漱华眨了眨眼:“我也没说我不孟浪啊。孟郎不就喜欢我这样孟浪的么?”
“胡言乱语。”
“看来这件道袍是自己被我的孟浪迷了心智,连夜长出手脚,爬上我背给我挡风的。不愧是辟尘门高徒,果然不说谎话,连件道袍都这般不凡。”
孟无悲彻底无话可说,于是再也不说。
他俩一道出了客栈,萧漱华依然缀在他后头,他二人一个生得貌美无匹,一个身着道袍气度不俗,一路也引来不少侧目。孟无悲是有大抱负的人,被人行以注目礼也绝不更改半分,只顾着走自己的路,萧漱华却不准他这样沉默寡言,变着法儿地骗他开口,一路喋喋不休,聒噪得不行,最后还是孟无悲打断他话,直击命门:“半袖云为何要追杀你?”
萧漱华被他问得一愣,一时说不出个理由,孟无悲心愿已遂,终于堵住他嘴,心满意足地享受了片刻安静。
却也只有片刻。
萧漱华再次追上他步子,飞速绕去他前边,负手倒着走,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
“不便说就”
萧漱华笑眯眯地:“我是半袖云的宠物。”
孟无悲一愣。
“他养了我十七年,比起梅寻和竹觅,他应当更亲近我。所以我离开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惊讶,这么恼羞成怒。”萧漱华转过身去,步子走得飞快,他身影缥缈,犹如尘烟散却,又像世外羽化仙,“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走,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出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这就是我的道。”
“我一向这样惹人讨厌。”萧漱华背着手,他步法确实轻盈,孟无悲下意识地跟着他,竟还有几分跟不上的意思,但萧漱华心细如发,看出他鬓角薄汗,笑盈盈地补道,“你不必追我的。”
“从来没有人追得上我。连闻栩也是如此。”
孟无悲最不喜他这般自负的语气,冷冷道:“贫道不过是见你一个人太过可怜。”
萧漱华一愣,孟无悲也被自己的话惊了一瞬。
“孟郎在山上,想必也是万众瞩目的天才罢。高处不胜寒——”萧漱华笑容更大,指了指自己,“不如我来追你,也捎带着免我半生孤苦。”
孟无悲不予置评,萧漱华便全当他默许,还想多说什么,孟无悲却道:“你可想过入辟尘门?”
“什么?”
孟无悲想了想,道:“门中弟子众多,长辈也都和蔼可亲”
萧漱华笑着打断他话:“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和他们相处。”
孟无悲道:“你性格不坏。”
“我不喜欢他们。”萧漱华伸手堵住他嘴,眉眼弯弯,“我厌恶活人,只是你刚好例外而已。”
孟无悲索性不再劝他。
他说过无数次“福生无量天尊”,却从来不曾勘破,无量天尊是否会因孤独而感到难过。
清如是他最亲近的师长,辟尘门是他的家,他已竭尽全力将他的善意展现给他们,但即便如此,清如依然告诉他,他是天性冷淡,薄情寡义之人,不该耽误旁人,不该惹了红尘。
孟无悲自懂事以来便是清如首徒,万事皆从门规,甚至辟尘门百年来像他这样恪守门规的剑道天才,也只出他一个而已。他不近人情,在门中象征着绝对的正义和公平。
清如道:“无悲,你从小言少情薄,这回下山,切记不可招惹风月。”
分明众人皆知高处不胜寒,却常以为他习惯高处,便天生就成了寒。
“想好了么?”萧漱华凑去他耳边,“既然你我都是伶俜之人,不如都别去耽误人家,就这么凑合着互相辜负一下罢?”
孟无悲定了定神,垂目不语。
萧漱华的话却似山鬼在他耳边清唱的余音绕梁的歌,仿佛林籁泉韵,就此落住他心底。
孟无悲轻声道:“休得胡言。”
可他语气从来不曾这样轻柔,听上去竟像极了“言之极是”。
作者有话要说: 孟萧cp又名《疯子和呆子的虐恋情深》(?
☆、53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之后两天闻家姐弟都没再追来,欢喜宗仿佛和他们一笔勾销,既往不咎。萧漱华隐约能觉出几分不妙,但也说不出这股子不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索性不多言语,依旧端着他无忧无虑的公子德行。
倒是孟无悲突然收到一封加急书信,盖着清如道君的掌门印,直挺挺地摆在他和萧漱华中间。
萧漱华替他拆了信封,上边却只说师门有事,令孟无悲速速回山。
“你才下山几天,怎么这就找过来了?”
孟无悲不疾不徐地将信揣回衣里,老神在在道:“许是有急事。”
萧漱华百无聊赖地托腮看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孟郎可要仔细着别让华儿守寡了。”
孟无悲动作顿了一顿:“你不跟着贫道?”
“嗯?”萧漱华立时凑近过去,笑着问他,“孟郎这么喜欢我,这是要我陪着一起回去拜堂?那你夸我两句,高兴了我就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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