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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花扑鞭梢风吹袖二（第1页）

近几日龙离怃的情绪异常低落，不仅对即墨爱搭不理，看到千山一月更是扭头就走。

那日与桐霜的对决，她因即墨被押而不敢贸然动作时，是千山一月从天而降，把那两个世家跟班拍出丈远，待她和桐霜反应过来都想迅疾的袭击对方的时候，千山一月已经跃然眼前，一手挡住了桐霜击向龙离怃脖颈的掌风，一手握住了龙离怃挥到桐霜脸前的拳头。

尽管最后谁也没得手，但做事一向衡量各方因素以求最佳效果的千山一月，这一次实际上是明着站到了妹妹的对立面。

龙离怃又不傻，事后一想就明白，她之所以对即墨和千山一月态度冷漠，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

栀子也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近来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也不说，于是特地去寻了两个新故事。

“啧啧，结果你猜怎么着？”等半天也没引得龙离怃接话，栀子只好接着讲道：“你呀肯定想不到，原来那两人是双生子...”

龙离怃依旧无精打采，故事一个字儿没听进去，可絮叨的声音却让她脑中蹦出栀子经常说她的一句话---不识愁滋味。

“我算是知道愁是啥滋味了。”

只听了半拉的栀子还以为这小姑奶奶又偷吃了啥，伸头欲问个究竟，结果院中早没了人影。

书房的玳瑁曲棱窗外有一棵硕大的珊瑚树，龙云敞喜欢临窗作画，龙离怃喜欢爬上树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四哥闲话。

此时便是这幅场景，略有不同的是场面过分安静。

手中画笔未停，余光睨见挂在珊瑚杈上的龙离怃磨皮擦痒的样子，打趣问道：“打架又输了？”

龙离怃晃荡着双脚，盯着地面不做声。

龙云敞再问：“药粉不管用？”

回想多天前还向四哥炫耀自己配置的秘密武器来着，龙离怃只觉心头堵得慌，两手一撑从树上跳下，垂头丧气的朝院门走去。

龙云敞想张口叫她又忍住了。对龙离怃的疼爱，他这个做哥哥的一点不比父母少，他也希望妹妹远离是非纷争一生无忧，可是在父母决意约束龙离怃不能学武的这件事上，他选择顺其自然。

就像现在，他明知龙离怃的心结，可只要她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他不会叫住她，可如果...

“四哥！”龙离怃咬了咬嘴唇，转过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学武！”

打架输了可以再打，药粉不管用可以再做，她是气自己不仅没用还一次次累及身边的人。

龙离怃第一次，深深的痛恨自己不会武功。竟是越想越伤心，憋了几天的眼泪豆儿尽情挥洒在四哥面前。

许久，龙云敞没说话，龙离怃也哭好了，用袖子抹了把脸，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想在龙王府里学武是找不着出路的，寻思着要说点什么才能略微掩饰她已然暴露无遗的目的，这要让爹娘知晓了还了得。

龙云敞勾完最后一笔，上下打量着画作，先于妹妹开口道：“选件适合自己的兵刃吧。”

“诶？什么？”

“若有朝一日...”龙云敞突然顿住，自己幼时习武再到后来战场拼杀的场景一幕幕闪过，若有朝一日离怃也如他一般，那便无平静生活可言，可眼下虽有天帝看管着，但尊者未出三界不稳，他也绝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在遇险时连防身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见龙云敞盯着美人图发愣，龙离怃怯生生的叫了声“四哥”，她好怕是自己听错了。

“若有朝一日你对此还有兴趣，那再继续修习下去。”朝未干的墨迹处吹了几口，龙云敞满意的点点头，“所以，选件趁手的兵刃从基础练起，不过这个不急，你可以慢慢试着选。”

“不用！”龙离怃三两步蹦到窗口，扒着窗棱殷切的看向她亲爱的四哥，“我早就想好了！”

“哦？说说看。”

“水袖！”

龙云敞闻听眉梢微挑，抬眼认真询视龙离怃的小脸，然而龙离怃也是极认真的表情。

这个问题她早就设想过无数次，男性使用的兵刃不予考虑，以她目前对这个领域的认知，笃定的认为既然男女有别那么用的兵刃也该是有别的。余下的做条件筛选：首先，桐霜用的她绝对不会选；其次，娘亲的四棱梅花戟威武有加美感不足；再次，栀子用的齐眉棍总让她很自然的联想到话本子里描述的棍僧；最后，她记起了那年去青莲华池参加十八表哥生辰宴时见到的舞姬，个个长袖灵动婀娜蹁跹，娘亲说那叫‘水袖’，要是有这样的兵器该多好！

“嗯，就像水袖那样，可以挥出去，收回来，还能甩来甩去，又漂亮又厉害！”龙离怃手舞足蹈比划着，见龙云敞一脸快要憋出内伤的表情，急急的指着桌上的画儿补充道：“就是你画的美人图那样的嘛！”

四殿下面若朗日照明月，身似玉树立穹苍，文冠三界武胜八方，时人谓之‘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然，四殿下笔下的美人儿更是绝世无双。

因为四殿下只画美人儿---美人儿时而羊脂白衫，时而艳火红裙，时而轻如飞燕，时而利如矛箭，时而巧笑倩兮，时而巾帼意气---美人儿是同一个美人儿，不仅美人儿如幻似真，就连美人儿手里的那束光影也鲜活得要跃出来似的。

龙云敞看了看桌上那一张，以及案旁那几箱的美人图，问道：“你确定？”

龙离怃郑重点头。

“好。”龙云敞抬手弹了下龙离怃的小脑门儿，笑道：“记住，这叫长鞭。”

“长鞭长鞭，记住了。”龙离怃欢欣雀跃间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隔窗拽着龙云敞的衣袖低声道：“可是四哥，你偷偷教我就不怕叫爹娘知道了么？”

“嗯，不叫栀子知道就没问题了吧，不过我觉得，拉她下水应该更保险。”龙云敞看似答非所问，却一语中的。

“对对对！”龙离怃如醍醐灌顶，眼珠转了几转，忽然贼贼笑道：“我觉得吧，四哥，你去拉她下水才最为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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