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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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想到这里，他毫无知觉地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这个手势，就像一道白色闪电一样，击中了胖子山姆，他跳着脚站了起来，像是要把瞎子当成狗一样，猛揍一顿，当着所有这些卑鄙的白人的面。比起那个白人乘客，偷偷摸摸的嘲笑，瞎子的手势更让他怒不可遏，但是他还没有发现这个老头，是一个瞎子。不管白人们怎样踢他的屁股，都不会让他这么生气，但是在这里，他自己的黑人兄弟，哪怕只是说一句，都会让他发疯。

&ldo;你不喜欢我说话吗，见鬼的糟老头子，你只配舔我的黑屁股!……&rdo;山姆朝瞎子愤怒地叫喊着，&ldo;我他妈的知道，汤姆大叔喜欢你!……你认为我在丢黑人的脸。&rdo;

直到听到一个黑人妇女开口表示不满，瞎子才开始意识到，这个黑人是在和他说话。

&ldo;不能这样和一个老人说话。你应该为你自己感到羞耻，他又没有惹你。&rdo;那个女人说道。

他不怨恨这个黑人男子，所说的那些话，也不怨恨这个多管闲事的蠢婆娘叫他&ldo;老人&rdo;。

&ldo;我不管你有没有丢这个民族的脸，但是，我他妈的一个字都没说!……&rdo;瞎子叫喊道，因为想不到别的话可说，只好加了一句，&ldo;我只是在想我的面包。&rdo;

大个子白人责难地看着胖子山姆，好像是他偷了瞎子的钱一样。胖子山姆看到了他的目光，这让他更加生气了。

&ldo;面包!……&rdo;胖子山姆叫道，&ldo;什么他妈的面包?&rdo;

白人乘客们心虛地朝周围看去，想知道这个老人的面包，到底怎么了。但是，瞎子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们放心了。

&ldo;你和那些狗杂种，合伙把我给骗了。&rdo;他控诉道。

&ldo;是我?……&rdo;山姆胖子无辜地惊叫道，&ldo;我骗走了你的面包?我他妈的从来就没有见过你!……&rdo;

&ldo;如果你他妈的完全没有见过我，干吗要跟我说话?&rdo;

&ldo;跟你说话?我没有跟你说话，他妈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他妈的在盯着谁，你却让这些白人们，以为我骗过你。&rdo;

&ldo;白人们?……&rdo;瞎子尖叫道。如果不是胖子山姆说，这个车厢里装满了毒蛇，他完全不知道。

&ldo;哪里?哪里?&rdo;瞎子激动地问。

&ldo;就在这里，妈的!……&rdo;山姆胖子胜利似的地咯咯笑着，&ldo;在你的周围，到处都是!……&rdo;

为了避免有人以为，他们认识这两个黑人男子，这节车厢里其他的黑人，都把脸转了过去，只有那些白人乘客在偷偷看着。

大个子白人男子认为，他们是在用某一种秘密的暗号，只有他们黑人知道的语言，正在谈论着他。他的脸因为愤怒涨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马海毛西装、打着精致的领带，外表圆滑的黄皮肤传教士，感觉到了正在加剧的紧张气氛，他就坐在大个子白人男子旁边。他谨慎地放低了打开着的《纽约时报》‐‐之前他一直躲在报纸后面‐‐从报纸顶端向外窥视着，正在争吵的黑人兄弟。

&ldo;兄弟们!兄弟们!……&rdo;他劝解道，&ldo;没有必要用暴力来解决你们的分歧。&rdo;

&ldo;该死的暴力!……&rdo;大个子白人男子大声叫道，&ldo;这些黑鬼需要的是管教!……&rdo;

&ldo;小心点儿，你他妈的给我小心一点儿!……&rdo;瞎子警告道，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在警告胖胖的黑人男子，还是那个大个子白人男子。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险恶，黄皮肤传教士迅速缩回到他的报纸后面。

山姆胖子觉得：这个老人是在威胁他，他又跳了起来。

&ldo;你他妈的是在说我吗?&rdo;大个子的白人男子也马上跳了起来，把他向后推了下去。瞎子听到了这些举动，也站了起来，他可不愿落在下风。

大个子白人男子看着他喊道：&ldo;你也给我坐下!……&rdo;瞎子没有注意他，并不知道这个白人男子是在说他。白人男子冲到过道上，也把他推倒了，瞎子一脸惊愕。

但是，只要大个子白人男子不打他，还有和平结束的可能。

瞎子知道是那个白人把他推倒的，但是，他觉得事实上，是那个黑人兄弟，借助这个白人的愤怒打了他。

他不服地说道：&ldo;你他妈的干什么推我?&rdo;

&ldo;如果你不闭嘴，老老实实地坐着，我还会打你的。&rdo;白人男子威胁道。

于是，瞎子知道了，是白人男子推了他。他再次站了起来，动作缓慢、却又充满敌意，他抓住座位的靠背，支撑住身体。

&ldo;你这个白人家伙，如果你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rdo;瞎子说。

大个子白人男子退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个老人是一个瞎子。

&ldo;你在威胁我，小子?&rdo;他惊讶地问道。

胖子山姆在门前站了起来，好像准备不管发生什么，他会第一个逃出去。

那个黄皮肤传教士，仍然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在报纸后面说道：&ldo;和平，伙计，上帝不在乎你是什么肤色的。&rdo;

&ldo;是吗?……&rdo;瞎子问道，从他的旧泡泡纱外套底下，掏出了一把点四五口径的大左轮手枪，朝大个子白人男子开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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