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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绝望协议（第2页）

一声破碎的、带着极致惊恐的嘶吼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在瞬间放大，里面充满了尚未散去的爆炸火光和失去一切的恐惧！

「顾夜沉！」林薇心中一紧，连忙俯身呼唤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这里是安全的！」

顾夜沉的眼神空洞了几秒，才仿佛艰难地从那噩梦般的记忆中挣脱，焦距缓缓汇聚到林薇脸上。然而，那目光里没有了昏迷前的复杂与探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林薇冻结的、混杂着痛苦、愤怒与…憎恨的冰冷。

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仿佛她的触碰带着剧毒。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你…」顾夜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事…」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寸寸刮过林薇的脸：「上个世界…能源站爆炸…是你计算失误…是你坚持要启动那个不稳定的核心…是你…害死了我！」

林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起来了！但他想起的，是被主系统篡改过的、扭曲的“真相”！

在系统篡改的记忆版本里，那场导致他“死亡”的爆炸，责任被归咎于她的“计算失误”和“刚愎自用”，而他则是为了拯救固执的她才被卷入爆炸中心！

「不是的！顾夜沉，不是那样！」林薇急切地想要解释，声音带着颤抖，「是主系统篡改了你的记忆！当时是因为…」

「因为什么？！」顾夜沉厉声打断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她，眼神疯狂而痛苦，「因为你想救我？就像在这个世界，你‘救’我一样？！把我从一个囚笼，带入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他环顾四周这间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医疗室，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弧度：「‘隐修会’？又一个以拯救为名，行控制之实的组织？林薇，你真是好手段！为了你的任务，为了获取我的信任，你不惜背叛主系统，演一出苦肉计，甚至找一个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反抗组织’来配合你？！」

他的指控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林薇的心脏。她看着他那双被篡改记忆和猜忌充斥的眼睛，看着他因愤怒和伤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几乎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根深蒂固的虚假记忆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没有…」她只能无力地重复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顾夜沉，你相信我一次…」

「相信你？」顾夜沉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我相信过你…在上个世界，我相信你的判断，结果呢？我变成了一串被利用、被玩弄的数据！在这个世界，我差点又相信了你的眼泪和所谓的‘苦衷’…结果呢？我躺在这里，生死不由自己！林薇，你告诉我，我还能拿什么相信你？！拿我这条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次次因为你而濒临毁灭的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肩膀的绷带再次渗出血色。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那名之前与林薇交涉过的、代号为“冥河”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冷静地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顾夜沉和面色惨白的林薇。

「看来记忆恢复的过程出现了一些…偏差。」冥河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顾先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情绪激动。」

「滚出去！」顾夜沉看都没看他，目光依旧锁死在林薇身上，如同负伤的野兽。

冥河并不动怒，反而走近几步，将一个小型的数据存储器放在床头柜上：「这里有一段经过我们技术部门还原的、上个世界任务最后三分钟的原始数据流片段。虽然不完整，但或许能帮助你分辨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植入物。」

顾夜沉的眼神微微一滞，怀疑地看向那个存储器。

林薇也愣住了，看向冥河。隐修会竟然有能力还原被主系统篡改过的任务数据？

「看或不看，由你决定。」冥河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医疗室，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个小小的、可能蕴含着真相钥匙的存储器。

顾夜沉的呼吸依旧粗重，他死死盯着那个存储器，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被篡改的记忆是如此真实，那种因“背叛”而产生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冥河的话，以及内心深处某个微弱却无法完全忽视的声音，又在提醒他，事情或许并非如此。

良久，他猛地伸出手，抓过了那个存储器。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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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林薇，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肆虐的海面：「你…出去。」

林薇的心狠狠一痛。他依旧不信任她，连查看可能的真相，也要避开她。

但她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医疗室。在关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存储器接入便携终端时微弱的提示音。

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入膝盖。

等待判决的滋味，如此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医疗室的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林薇抬起头。

顾夜沉站在门口，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苍白，比失血过多时还要难看。他扶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身体微微晃动着，仿佛随时会倒下。而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里，之前所有的愤怒、憎恨和怀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击垮的…震惊和…铺天盖地的悲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试了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爆炸前…你推开我时…说的那句话…」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和心碎，「是…‘活下去’…」

不是被篡改记忆中的“指责”和“抱怨”，而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让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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