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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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云静的表演虽然有些夸张、做作，却充满了激情。阮玲玉带头给她鼓掌，对记者说：&ldo;这是《威尼斯商人》里的台词，这个小妹妹真的很不错。&rdo;

得到了偶像的肯定，云静很兴奋，她用颤抖的声音说：&ldo;阮小姐，我，我可以握一下您的手吗？&rdo;

阮玲玉微笑着，和她握了一下手，云静顿时幸福得快要晕倒。

阮玲玉和记者走了，云静的目光还远远追随着他们，却没有留意到，在咖啡馆另一个角落里，有个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这个男人带着眼镜，一副潦倒艺术家的样子。他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一摞厚厚的稿纸上满是涂改的痕迹。

云静还沉浸在幸福里，脸蛋儿红红的，走路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快。她走到这个男人桌子面前，把他的烟灰缸换上了干净的，然后，又把一杯柠檬水和一小碟饼干放在了桌子上。

阮玲玉的鼓励，给了云静信心。她在咖啡馆工作之余，继续四处寻找机会，哪怕是很不起眼的小角色，她也要努力争取，所以，一到休息日，她就会跑到电影厂外去。

一天，云静又和一群应试的群众演员在厂外等着。大家有的喝水，有的铺了报纸在地上打牌。旁边的一个女孩站得腿酸，就把一张报纸铺在地上，然后把高跟鞋脱下来，光脚站在报纸上，活动着酸痛的脚趾。女孩做得非常坦然，云静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愿意这样自毁形象。

进了面试的地方，面对一排考官，云静恭敬地鞠躬，然后说：&ldo;各位导演好！我是朱丽叶，圣心女子学校肄业，演过话剧，后来又……&rdo;

一位导演不耐烦地打断她，说：&ldo;这些简历上都有，不用说了，现在，你试一下戏！&rdo;

导演对副导演点了点头。副导演原来漫不经心地在桌子上画画，他抬起头，看着云静，两个人都愣住了‐‐他就是那个在咖啡馆里见过云静的男人。副导演想起云静在阮玲玉面前背诵台词的样子，笑了笑，问：&ldo;朱丽叶，你擅长什么？&rdo;

&ldo;我擅长戏剧、唱歌、跳舞。&rdo;

&ldo;那你给我们表演一下。&rdo;

云静随着音乐跳了一段恰恰舞。

副导演带头鼓掌，说：&ldo;bravo！你还会其他舞蹈吗？&rdo;

&ldo;我在学校里跳过埃及舞，还有探戈。&rdo;

副导演跟导演咬了一阵耳朵后，导演对云静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然后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她。

云静努力自然地微笑着，她觉得那一刻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桌子上的时钟一秒一秒清脆前进的声音也忽然变得刺耳了。

&ldo;好吧，你明天来吧。&rdo;

听到导演这样说，云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冲上去，握了握导演的手，又拉起副导演的手，也握了一下‐‐云静仿佛看到自己已经在银幕上了，看到了鲜花和掌声……

水银灯下，一场戏正在拍摄。云静已经换上了丫鬟的衣服，在给一个演少奶奶的女明星打扇子。

少奶奶做作地哭着：&ldo;哎呀，我的丈夫啊，你怎么就这样薄情啊……&rdo;

少奶奶一滴眼泪也没有。

云静在一旁把手帕给她递过去。

少奶奶突然对着摄影机喊道：&ldo;cut！&rdo;

导演赶快陪着笑跑过来问：&ldo;怎么回事儿？&rdo;

&ldo;哎呀，刚才我一低头，这绺头发挡在眼睛前面了，这样能漂亮吗？你们为什么不喊停？！为什么不提醒我？&rdo;

导演谄媚地说：&ldo;呵呵，不是这样的，我们觉得，陈小姐您怎么都好看，所以就不用提醒了。&rdo;

&ldo;不，再来一遍！&rdo;

少奶奶又开始做作地哭：&ldo;哎呀，我的丈夫啊，你怎么就这样薄情啊……&rdo;

云静又把手帕递过去，少奶奶用力把她的手挡了回去，云静吓了一跳。

少奶奶站起来，指着摄影师大骂：&ldo;你混蛋！你给我滚出去！&rdo;

摄影师慌乱地问：&ldo;我怎么了，我？&rdo;

&ldo;刚才我在哭的时候，他竟然在歪着嘴笑！有什么可笑的？！&rdo;

摄影师委屈地解释：&ldo;我没有笑！我本来看镜头的时候，嘴就是歪的！&rdo;

摄影师把脸贴上镜头，比划了一下，他的嘴果然是习惯性歪着的。

导演实在看不下去，跑上来说：&ldo;哎呀，好了，陈小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他长成这样，都是老天爷的错，您不能跟老天爷较劲儿啊，是不是？&rdo;

少奶奶还是不高兴：&ldo;我看着他烦！&rdo;

导演想了想，无奈地说：&ldo;那……那我让他戴个口罩好不好？您就看不见他了！&rdo;

&ldo;好吧。&rdo;少奶奶勉强答应了，正要入戏，一抬头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人走进来，突然张开双臂扑上去，藤蔓一样缠在他脖子上，撒娇道：&ldo;darlg，嗯，你怎么现在才来？人家看不见你，都烦死了！&rdo;

大腹便便的人不理睬旁边正恭敬叫着&ldo;老板好&rdo;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只是两眼放光地盯着少奶奶，问：&ldo;怎么了，宝贝儿？&rdo;

&ldo;嗯，今天我觉得什么都不顺，我不想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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