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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等了约莫一刻，庞中直方不情不愿地出来。他糙糙地朝暮笙拱了下手，语气潦糙：&ldo;上卿。&rdo;当看到麦荣恩，顿时恭敬起来，面带笑意道：&ldo;麦大人，公务在身，有失远迎，望大人见谅。&rdo;

把正主晾一边，反向一个从属大献殷勤，麦荣恩嘴角抽搐，真想一拂尘抽死这不懂事的东西。他看了暮笙一眼，而后道：&ldo;奉圣上口谕，崔云姬一事，由上卿监审。&rdo;

庞中直眼角一抽，见麦荣恩神色肃穆，只得躬身一揖：&ldo;臣伏听圣命。&rdo;

捉了崔云姬才多久？上卿就追来了，可见心中有鬼。旁人都说他傻，甘为天子鹰犬，得罪满朝文武，他又岂能不知一旦他无用，必为陛下舍弃。然而，他之权柄皆来自圣上，安敢违抗圣命。且只要他尽心办事，做一把好刀，圣上惜才，又怎会轻易罢黜他？

庞中直打的一把好算盘，上卿得陛下信任，倘若他能证明陛下所信非人，证明道貌岸然的上卿实则是个小人，使陛下免于受骗，这便是大功一件。

这么一想，庞中直瞥了一眼暮笙，道：&ldo;既有圣谕，上卿随下官来便是，只是上卿为监审，还望审讯之中休要指手画脚，耽误公务。&rdo;

暮笙不轻不重地给他碰了个软钉子：&ldo;若庞统领所行合理，自无我这监审用武之地。&rdo;

庞中直阴阳怪气地笑了笑，转身引路。

诏狱之中十分阴暗潮湿，两旁侍卫林立，侍卫皆配械，戒备森严。一路走去，寒气自脚底升起，令人浑身发冷，心底生畏。

庞中直兴致甚高，眉飞色舞地与暮笙介绍各处，还与她说了几种新研制出来的刑具，极其残酷，光听着便使人冷汗直下。

他说了半晌，暮笙噤默不语，麦荣恩则始终淡然地跟在暮笙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庞中直很是没劲的瞥了她一眼。

刑房就在眼前，暮笙看到门上二字，面色顿时便沉了下来：&ldo;动刑了？&rdo;

庞中直冷笑道：&ldo;恰恰开始，上卿晚来一刻，兴许就都招了。&rdo;

话音一落，刑房门推了开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暮笙怒道：&ldo;从逮捕到眼下，才几个时辰？你就动上刑了？可曾好好讯问？可曾罗列证物？可曾听取证词？&rdo;

如此急切便置人于案板，简直称得上迫不及待！

庞中直不以为然道：&ldo;锦衣卫有锦衣卫的套路，上卿不懂其中道理，不必多说了。&rdo;

暮笙冷道：&ldo;本官也曾主政一方，手下也经过不少案子，并非纸上谈兵。今日所见，必代统领如实呈禀圣上！&rdo;

&ldo;上卿请便！&rdo;庞中直满不在乎，大步向前。

走入刑房，只见崔云姬绑在刑架上，雪白的中衣上伤痕累累，已颇受了一番折磨。

见她进来，崔云姬眼睛一亮。

&ldo;继续！&rdo;庞中直朝两边挥了下手，执鞭的皂隶走上前。

&ldo;且慢！&rdo;暮笙叫道。

皂隶并不听从。

暮笙看了眼麦荣恩，麦荣恩便道：&ldo;庞统领，你忘了陛下圣谕？&rdo;

庞中直不敢违抗圣命，不情不愿道：&ldo;住手！&rdo;

皂隶一退下，暮笙便道：&ldo;敢问统领，以何罪名逮捕京兆？&rdo;

&ldo;贪污受贿！&rdo;

&ldo;证据何在？可有证人？&rdo;

庞中直阴沉地望向她。暮笙自寸步不让，继续道：&ldo;京兆主京师安危，非陛下托付信任之臣不可任此官，非正直之士不可居此位，统领既将京兆逮捕，总该有个理由，今证物何在？&rdo;

庞中直额角青筋凸起，望着暮笙，眼中狠戾毕现。

&ldo;莫非是要屈打成招？&rdo;暮笙再度逼问。

庞中直一看到暮笙就知今日不会善了，却没想到她一开始就如此强势。

刑架上的崔云姬虚弱地咳了两声，道：&ldo;上卿大人……&rdo;

暮笙扭过头去看她。

&ldo;庞统领要下官……招认……&rdo;崔云姬喘了口气，继续道：&ldo;两年前，受上卿之命，昧下行贿赃银……&rdo;

&ldo;放她下来。&rdo;暮笙道。

无人应答。

&ldo;御林军！&rdo;暮笙高喝一声。御林军听命上前，四下皂隶皆拔刀抵抗。

顿时，刑房中剑拔弩张。

暮笙僵硬地扭头望向庞中直：&ldo;敢抗御林？尔欲反乎？&rdo;

庞中直咬紧牙关，眼中赤红一片，半晌，方怒冲冲道：&ldo;退下！&rdo;

皂隶不甘不愿地退下。

御林上前将崔云姬解下。一失去长绳绑缚，崔云姬便浑身无力地跌落下来，暮笙上前扶了她一把。

&ldo;上卿亲扶，如此厚待人犯，闻所未闻。&rdo;庞中直阴阳怪气地道。

&ldo;京兆受我牵连，我有良心，安能见死不救。&rdo;暮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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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了他一句，待崔云姬坐下，她又道：&ldo;既然统领是要问我指使她昧下赃银，而今我就在这，统领大可向我发问。&rdo;

庞中直握紧拳头，他若有证据，何必大费周章地去捉崔云姬：&ldo;你曾受贿三万……&rdo;

&ldo;皆上交国库，其中有所花费处，也有明账可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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