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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身后吹来,公园里的树木摇晃着,脚下的草坪发出声响。带着狗散步的人来来回回,几个孩子在不远处踢球,四处乱跑着。
那还是小学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这公园里发生过的一件事。
从家里骑车到柳冈公园,拼命蹬也得三十多分钟,也算得上一次小小的自行车远行。小学时我们两个人来过几次。
我们的第一副棒球手套,是在岩洞大婶的废品收购店干活儿之后,通过工资相抵的方式得到的。那之前应该都是空手来回扔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橡胶球。
首先注意到那个训孩子的父亲的人,是我还是风我呢?可能是同时注意到的吧,过去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小男孩大概在念小学低年级,他面前站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满脸通红,怒不可遏,伸手指着孩子大声地训斥。
我和风我互相看着对方。
他的脸上有一丝不悦,我想我应该也一样。因为我们觉得,眼前的人和我们家那个人是一类人。
如果放在现在,我知道其实那并不一样。公园里的父亲虽然脸上满是愤怒,但那不过是心情烦躁而已。他火气上来,没控制住自己,等事情过后应该会反省自己。但我们家那个人呢?他即便在不冲动时也会拿脚踹我们,通过施暴取乐。对于他来说,把孩子当作爬虫一般对待是很自然的事,绝对不会自我反省。这是一种本质完全不同的恶。
只不过,在那时候的我们看来都一样。
虐待孩子的父亲就等同于那个人,忍受父亲施暴的孩子就等同于我们。
能拯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当时我们心里是否抱有这样的想法?
我发现风我已经停止了扔球,站到了我旁边。我们四目相对,我知道他的眼神在说“上吧”,但我并没回应。因为我明白,那只会惹来麻烦。
风我竖起大拇指轻轻晃了晃,意思是“快去”。
这是我很熟悉的手势。
在家里时,敢在那人面前大声讲话,一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我们都不开口,常常通过表情和手势进行交流。这个伸大拇指的手势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它也不是一个可以准确转换成言语的手势,意思大概是“拜托”“靠你了”“交给你了”等,总之,就是在寻求对方协助的时候使用。
“干吗那么生气?”
待我反应过来时,风我已经站到了那个傻愣愣的孩子的左边,开口说话了。
“啊?”孩子的父亲瞪大了眼睛。
“哎呀,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人家体格比你小,力气也比你小,你却那么大声吼,脸色那么难看,这公平吗?”
“你们认识?”父亲问孩子。
孩子摇了摇头。
没办法了。我想着,站到了孩子的右边。我说道:“这位爸爸,这事本来跟我们也没关系,多管闲事是我们不对。只是,你看,这是大家的公园呀,你会破坏这里的氛围……”
“没用的,像这种高高在上发脾气的爸爸,绝对不能原谅他。他肯定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风我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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