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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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下来那刻，牢房之中一片哀声。是夜，朝衣一袭白衣，前来天牢。打入天牢的囚犯都是罪孽深重的重犯，君朔也已经上了奏折，只等小皇帝判断示下。牢头在前打着灯笼，灯笼明明灭灭，像是被无数怨魂缠绕，叫人心悸。&ldo;少国公，便是此处了。&rdo;狱卒恭敬站住脚。朝衣上前一步，望见牢房之中身着白衣的囚犯。望见有人前来，牢房里头的囚犯微微一动，抬起头来，昔日嚣张跋扈的脸上胡子几番抖动，最后竟颤巍巍爬起来，走到囚牢前面。朝衣同他四目相对，那人喉咙里咯咯笑了两声：&ldo;原来是少国公。&rdo;他一双腿上渗出血迹，面目全非，头发凌乱，仿佛厉鬼。朝衣望着他：&ldo;尚书大人。&rdo;刑部尚书双眸直勾勾地：&ldo;少国公来此作甚？莫非是想要嘲笑老夫的么？&rdo;朝衣说道：&ldo;我只是，来送大人一程的。&rdo;刑部尚书望着他：&ldo;哦？我不知道少国公竟对老夫如此的情深义重。&rdo;朝衣摇头，手上轻轻一挥。狱卒弯腰将灯笼放下，行了个礼转身离去。朝衣说道：&ldo;我是想来同大人说一声的，宰相大人所呈给陛下的那账簿，是我亲手交给他的。&rdo;刑部尚书的胡子剧烈抖动起来，片刻才说道：&ldo;老夫竟不知，少国公竟如此恨老夫……更不知，少国公竟能如此手眼通天，当真是……后生可畏，早知如此……&rdo;朝衣说道：&ldo;大人莫非是以为我为了马校尉之事，而一直都同大人过不去么？&rdo;刑部尚书怔住，片刻说道：&ldo;不然……是为了如何？&rdo;朝衣说道：&ldo;二十年前，傅三郎无辜却获罪之事，大人还记忆犹新否？&rdo;刑部尚书眼睛蓦地瞪大：&ldo;你……你说什么……难道……&rdo;朝衣盯着他，慢慢说道：&ldo;傅家满门忠烈，忠心耿耿，阖府上下无一例外，三郎镇守边关，却被人用计诓骗回来，定以莫须有的罪名。当初，一力要判三郎谋反的，可正是大人，以及兵部户部的两位大人，没有错罢。&rdo;刑部尚书死死地盯着朝衣：&ldo;此事……原来，原来你还没忘，你是想……&rdo;朝衣说道：&ldo;我怎么能忘？&rdo;她微微一笑：&ldo;当初的血洒的够多了，三郎跟傅家忠烈的血，也曾经在这个地方住过，或许如今他们的英魂还会在此，大人你，不亏心么？这么多年你过得可安稳？当我回来皇都那一日，你可曾会想到，我是回来向你们……讨债的？&rdo;刑部尚书向前一扑，脚上的脚镣哗啦啦作响，双手握着囚牢栏杆，冲着朝衣嘶声大叫：&ldo;你说什么！如果说是傅家之事，又岂是我一人所为……我，我不过也是奉命行事罢了，你为何……只针对老夫一人！&rdo;朝衣摇头：&ldo;我并没有只针对大人一人啊。&lso;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rso;这句话，大人也知道的罢。&rdo;刑部尚书吃了一惊：&ldo;你的意思是……&rdo;朝衣伸出手来，轻轻地望着自己的手，笑道：&ldo;其实大人不必着急不平，大人你也不过是先行罢了，这，仅仅只是个开端。&rdo;刑部尚书良久不语，狐疑良久，最后说道：&ldo;原来如此，哈……借刀杀人，只不过却想不到，还有&lso;兔死狗烹&rso;之说，好，老夫就先行一步，等你送人下来跟老夫相会，跟老夫再斗，没想到，只是没有想到老夫纵横一生，居然会栽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中，不甘心，不甘心哪。&rdo;他似哭似笑，嘶声叫了许久，仿佛走投无路发出的哀嚎一般，在这阴森可怖的大牢里听来，越发瘆人。朝衣转过身，说道：&ldo;大人在朝中纵横三十余年，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也已经够了罢……黄泉路上，请多保重。&rdo;她迈步便走，身后的刑部尚书听着这句话，略微一怔，仰头看着暗沉沉天牢想了片刻，嘴角缓缓地挑起一抹笑：&ldo;不错，三十余年，够了，已经够了，只不过……傅轻羽！&rdo;朝衣脚步一顿，略微回头。刑部尚书盯着她单薄的背影，缓缓地说道：&ldo;你记住，纵然你能算计我们所有人，却有一个人，是你无法赢的过的，老夫、老夫只怕你算来算去，终究会把自己算进来，老夫……在黄泉路上，等候少国公大驾！哈哈哈……&rdo;他忽然快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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