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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半,远山第二次打来电话。
“是吗?真的麻烦了。有岛君,你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吗?”远山在电话中忍不住诘问起有岛来。
“唉,是真的,我……”
“我们现在在大藏省,又被训斥了一通,说你们市长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次进京算是彻底砸了锅!”
最后一次电话打来是五点不到,从住宿在议员会馆的原岛国会议员的房间打过来的。原岛礼次郎是从北海道选出的众议院议员,是国会下属的建设委员会委员,他在建设省人脉广,关系多,对此次港湾填海造地计划给予了诸多关照。为此,市议员一行专程去议员会馆拜谢他了。
“您几位辛苦了。”有岛冲着听筒中远山的声音哈腰说道,“市长还没有回来。”
“知道了。既然如此也没有办法,等我们回都市会馆后再商议吧。你先不要外出,等我们回去。”远山命令有岛原地待命。
市议会的四名议员返回会馆宿舍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市长还是没回来?”远山一踏进有岛的房间便问道。
看样子,他在各省受到了严厉的训斥,此刻情绪非常低落。
“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最终的疑问仍然落到这个关键点上。
“要不,往市长家里打个电话试试?说不定进京之前,无意中跟家里人透露过要去哪里办点私事什么的。”有人提议道。
“可是,这种事情必须慎重啊。”远山不赞同这个提议,“万一市长什么也没透露过,贸然这样做只会让他的家人担心哪。再有,市长在东京失踪的事要是不留意被当地的报社知道了,肯定会引起一场骚动,我们几个也会遭指责的,质疑我们随同市长一起进京,其间到底干了些什么。”
远山的话十分在理。
“哎,有岛君,”远山又转向秘书,“你有没有给市长进京时经常去的餐馆或者酒吧去电话打听过?”
“我打电话给市长每次款待客人时光顾的餐馆了,不过,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市长啊。”
“像这样的餐馆,在东京一共有几家?”
“两家。”有岛告知了两家餐馆的名字。
“酒吧呢?”
“酒吧的话,议员先生们更清楚嘛。”
市长经常和议员们一同前去把杯解闷的酒吧,一家是银座后面巷子里的“文殊兰”,另一家是位于新宿的“霍屯督人”(1)。
“现在时间还早,妈妈桑应该还没到店里呢,所以我想过一会儿再打电话问。不过,我猜想市长昨天晚上不会去那儿喝酒。”
市议员们同样是这样想的。这两间酒吧并非春田市长最先发现的,而是早先市里的议员们进京之际就经常光顾的,市长只是蹈袭故道而已。
七点钟。
到晚餐时间了,但嗜酒的议员们此刻似乎没有心情安安静静待在会馆用餐。
“我们在这里傻等着,市长到底什么情况也不会有结果的。”还是远山议员发声,“嗯,再等一晚看看事态究竟如何,要是今天晚上市长还不回来的话,就要考虑最后对策了。有岛君。”
“哎……”
“我们出去吃点东西,争取马上就返回来,你辛苦一下,留下来等电话。”
“知道了。”
议员们暂时就最后对策拍板定夺,一行先去解决口腹问题了。一来,轮流拜访各省的时候受了气,必须找个地方舒缓一下情绪;二来,事实上他们即使待在会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
有岛送走议员们,提起话筒,一面翻看着笔记本一面拨动拨号盘。
“文殊兰”的妈妈桑拎起了电话听筒。
“你是说市长先生?没看见呀……哦,最后一次什么时候来东京的?……是呀。这我就不知道喽……好的好的,请您务必陪同市长先生今晚或者明天一道光临啊!”
有岛当然没有把市长失踪的事情说出口。
“霍屯督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招待代替妈妈桑接的电话。
“市长先生?昨天晚上没见着呀……是啊,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在店里,肯定没错的……妈妈桑?是这样的,她说今天有点事情,要晚些时候才来店里……市长先生如果来东京的话,千万光临我们店哦,妈妈桑肯定高兴得要死哪!”
#2
有岛走出都市会馆,乘上一辆驶经门口的出租车。
“去饭仓。”
他简短地吩咐司机。
出租车下了三宅坂驶入青山大道。市中心街道的霓虹灯光透过皇居那片黑黢黢的森林射出来,银座一带璀璨的灯火仿佛极光一样,将夜空映照得明晃晃的。
有岛还有一条线索没有向议员们和盘托出,这便是他此刻前往的饭仓,因为市长曾经对他下过封口令,千万不可向任何人透露出去。估计春田市长原本连有岛也不想告知的,但他是秘书,有时还需要他联络安排,市长不得已才没有对有岛保密。
有岛心想,只要到那里去打探一下,大概能得到些许关于春田市长的线索。昨天晚上,自己送市长回到都市会馆门前,市长佯作走进会馆的样子,却直接去了别处。倘若平常,像这样前往不想被任何人知晓的地方,市长总会悄悄告诉有岛一声。然而,这次市长却没有这样做。
因此,有岛抱着一丝朦朦胧胧的期许,希冀能在那儿捕捉到一点关于市长的线索。他甚至生出这样一个想法:因为春田市长每次进京来这儿似乎已成了惯例,说不定春田市长忌惮自己的小聪明,这次故意瞒着自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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