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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未济丝毫不觉自己讨人厌,仍就笑嘻嘻道:“此番死了不少人吧?”
海夕池眉头皱起,脸色更加难看。这一番穿越巨浪,死了近二十人。这些人都是大浪之中被抛下水,如此大浪之中,再好的水性也是难逃一死。
柳一未济又道:“伤员也是不少吧,须得好好救治才是。”
海夕池道:“不劳公子费心。”
柳一未济道:“那老郎中倒好城府,乱成这般模样,也不上来看一看。”
海夕池道:“公子若无事,我等还有许多事要做。”
柳一未济道:“海船首当真是本事了得,居然能在如此巨浪之中穿行无虞,信手拈来。”
海夕池已将舵柄装好,试了试完好如初,实不愿与此人呱噪,就待甩手离开。
柳一未济道:“船首过往也这般么,不在意兄弟们性命?”
海夕池面色微变。浦金泉站的不远,似也听在耳里,眉头一皱,忽然骂道:“磨磨蹭蹭,还没好么,那边,那边!”一脚踢在一名船工身上,吆喝着他一道走开。
柳一未济面带微笑,道:“我听说夕池兄你本是孤儿,被船首带大,这些年忠心不二,立下汗马功劳。人家都说。”呵呵一笑,道:“没有夕池兄你出生入死,可没有福运号如今这偌大的家业。”
海夕池抬头看他一眼,随即立刻又低下头去。
柳一未济道:“这海上的凶险我可算见识了,下次说什么我也不来了。难怪海船首自己几个孩子,一个也不叫上船来。”
海夕池道:“海上讨生活,本就如此,世间又有什么不辛苦。”
柳一未济道:“不错,不错,富贵险中求,夕池兄生死不计,想也攒下了不小的家业,日后当能享享清福了。”
海夕池面色阴沉,大步要走。
柳一未济嘻嘻发笑,道:“我这人口无遮拦,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夕池兄可莫要放在心上。你说那帮海贼死绝了么?”
海夕池停步,道:“好人不长命,那郑方沅也没这么容易死。”
柳一未济道:“他二人究竟有何恩怨?”
海夕池道:“许多年前,他们本是一伙。郑方沅口口声声总说船头昧心贪了他的宝藏,还将他留在荒岛等死。”摇头道:“我等也不知就里。”
柳一未济笑道:“原来如此。”
数日之后,剧变陡生。郑方沅一伙海贼果然没有死绝,更趁夜晚摸上船来。这伙人显是对福运号了如指掌,直接摸入海平潮舱房,将他杀死。随后终于被船工发觉,幸好柳家堡三人及时赶到,将郑方沅一干人等尽数斩杀。
黎明之际,甲板之上,一字摆开十七具尸体。其中一具,身首异处。硕大的头颅,白发纠结,双目圆睁,虎威尤在,正是海平潮。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形容猥琐,乃是他不死不休的仇人郑方沅。
其余当中,有八具都是郑方沅一党。
海夕池召集众人,诉说缘由。一伙粗大健硕的汉子人人低头不语,有些面带惊容,但悲戚伤心的却没有几个。
海夕池又将值夜的两人处以极刑,两人都是五花大绑,嘴里塞着麻布。有人认得两人都是原先海平潮的亲信,但也无一人作声。
浦金泉与浦峰当即拥戴海夕池为纲首,船上无一人反对。
海夕池推托一番,也认了下来,言道一切如故,随即遣散众人。
花轻语跟柴霏雪远远旁观,不置一词。随即跟张贤亮几人一道,离了甲板。
柳家堡三人留在原地,柳一渐似有些疑惑,道:“郑方沅一伙,上来几个人?”
遣散众人,海夕池却似一下子没了力气,腰背明显松垮下来,更是有些发呆。
柳一渐又问道:“他们上来几个人?”
海夕池这才缓过神来,道:“都在这里,连他九个?”
柳一渐道:“确定?”
海夕池犹豫片刻,手指了指地上几个,道:“这几人我都见过,郑方沅手下,也就这几个人还像点样子。他们来的隐蔽,我未干声张,离的远,大约就是这九个。”
柳一未济拍拍他肩膀,笑道:“夕池大哥毋须紧张,这事么,做多了自然不慌了。”转向柳一渐道:“下面小船上,我看有八只桨,打头的人不出力,应该是九个没错。”
柳一明夷道:“咱们去你舱房去说。”
海夕池的舱房也在船首甲板之下,也并不大,除了一张床,别无他物,连桌椅也不见一张。
柳一明夷与柳一渐就在床沿坐下。柳一未济和海夕池站着。到了舱房之中,海夕池越发显得面色苍白,摇摇晃晃,竟是站立不住。
柳家堡三人也不着急。柳一未济递了一杯水与他。
海夕池一饮而尽,过了好一会功夫,慢慢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你们究竟要在这船上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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