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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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说：&ldo;既然不是鬼为什么他会从坟墓里爬出来?这是座新坟。&rdo;

秦队长说：&ldo;是座被翻新的坟!他是只鬼不假，只不过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东西。&rdo;秦队长把死者的头颅扶正给我看，我凑下身来这才发现射出的子弹正中眉心，血迹已经在周围凝结成痂。我更加有些搞不懂了，忙问他：&ldo;既然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你刚刚又说他是只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秦队长咳嗽了几声：&ldo;这是一只飘洋过海的鬼，他是日本人……&rdo;

&ldo;小日本子?&rdo;郝班长接过话茬，&ldo;这小日本子满脑子花花肠子，该不是来刨坟掘墓弄啥宝贝的吧?&rdo;

秦队长说：&ldo;这荒山僻岭的能有啥宝贝?又不是王陵贝勒冢。他应该是此次武装暴乱的日本关东军残余分子，没地方藏了才躲进了棺材里。天寒地冻的躺在坟下头，换作谁也挺不了几个小时，你们恰巧经过吵醒了他，他这才从坟墓里爬出来，看到后食盒以为里边有东西吃，所以……看来这家伙已经饿得不行了。&rdo;

我和郝班长去搜他的身，果然找到了两把手枪。待扒掉他的棉衣之后，我确信了秦队长所言非虚‐‐死者虽然外边套了一件中国老百姓的普通棉衣，但是里边却穿着日军的军用衬衣。我们再去查看那座新坟，但见坟墓后边被掏开一个窟窿，旁边堆放着一些乱石。原来这个鬼子在把坟墓刨开之后，将棺口移动后又重新覆上了土，而他则从后边的窟窿爬入棺材里。由于放倒的棺口朝北而不是向上，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合上棺材盖子。

郝班长看毕后说：&ldo;他娘的，这小日本子还真是比猴子都精!要不是秦队长，我还真以为是……那个啥呢!&rdo;

（18）

秦队长笑着说：&ldo;没想到你们八路军也怕……&rdo;他还没有说完就又大声咳嗽起来。咳了一阵后，他说：&ldo;咱们就此别过，我还有任务要执行。记住我的话，路上小心。&rdo;

我和郝班长告别他之后按原路返回，将将走出查魔坟，郝班长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盯着我问：&ldo;小冯，刚刚秦队长走时候说啥来着?&rdo;

我说：&ldo;秦队长让咱们路上小心，记住他交代咱们的话。怎么啦?&rdo;

郝班长摇着头说：&ldo;不对，不对，不是这句，再前头那句!那句他说的啥?&rdo;

我回忆了回忆，说&ldo;没想到八路军也怕那些东西?是这句吗?&rdo;

郝班长一把解下背着身上的步枪，说：&ldo;操蛋!咱俩让那个犊子给忽悠了!他根本就不是秦队长，他刚刚说的是&lso;你们八路军&rso;对不对?都是八路军他咋能说&lso;你们&rso;呢?他应该说&lso;咱们&rdo;啊!除非‐‐不行!咱俩得回去追他，我越琢磨越觉得这事不对劲!&rdo;

（19）

我觉得郝班长说的有三分道理，都是自己的同志，按照常理确实不应该说&ldo;你们八路军&rdo;。如果真的是没落网的暴乱分子截获了食盒，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虽然我们现在并不知道火麟食盒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但是既然是别人临死之前的托付，那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随着郝班长返回查魔坟，天上的大雪还在往下泻，好像怎么也下不完。那天的大雪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句子去描述它。可能‐‐它一直下在我的心里吧!那些冰冷的雪片堆满我的胸口，结冰，一块一块的，这么些年过去了，它们和我的皮肉长在了一起。我知道它们这么干的理由，只是，我没有办法摆脱记忆带来的恐惧!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我们重新接近那座新坟之时，郝班长拍了一把我的肩膀。他轻声对我说：&ldo;我咋觉得死掉的那个小鬼子身边蹲了个东西呢?&rdo;

我歪着脑袋观察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可能一路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冰面之下的摄人黑物，接着是那只神秘的火麟食盒，还有踩着高跷的两位乡亲，坟墓里爬出的日本鬼子……这一连串的经历难免会让郝班长精神紧张，从而产生幻觉。我没有向先前那般同他开玩笑，只是暗自加强了警戒。待来到新坟近前，郝班长才松了一口气，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20）

我们沿着先前那个人走掉的方向行进，黑松林里积雪绵密，死死地咬着脚踝，我们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追逐，不知不觉走入了松林深处。就在这个时候，郝班长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下子跌翻在地，整个身子扑进雪窠里。我赶紧去拉他，将将伸出手臂便发觉身上步枪倏的不翼而飞了!紧接着我的屁股被重重地踹了一脚，身体失去重心叠在郝班长上头。一个冰冷的硬物戳在我的后脑，我猜出那是步枪的枪口，只要扳机扣动一下，我的这条小命就算彻底交代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感受，人在等待死亡时的那份恐惧远比死亡本身来的更加激烈。那一刻，我确实很害怕!

这时候持枪之人说话了：&ldo;刚刚坟地里那个日本鬼子是谁打死的?&rdo;

我从口音中判断这人不是拿走火麟食盒的那个。我说：&ldo;是警备连秦队长开的枪，不管我们的事!&rdo;我把事情的原委详细地向磕磕巴巴描述了一番，他这才说道：&ldo;你们上当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秦队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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