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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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71）

秦队长打断裘四当家的叙述：&ldo;那么，二当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蒙着面巾的?&rdo;

裘四当家说：&ldo;这件事情现在想起来都我觉得不对劲。就在我把金枝儿掠到山寨不久，二哥就开始蒙上了面巾，几乎从不不摘下来。时间久了我就好奇地问他为啥，他虽然没有告诉我缘由，却让我看了他那张脸!&rdo;裘四当家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皮肉略微抖了抖。他叹了一声才说：&ldo;那张脸‐‐已经不是从前的脸!上面全部长满了脓包，溃烂得不成样子。我几乎都认不出他就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小九。为了这事，我多次到山下帮他弄药，但是他的病症却始终不见好转。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还有……&rdo;

&ldo;还有啥?&rdo;半晌没有言语的郝班长问道。

裘四当家说：&ldo;还有就是，他染了这病之后性情大变，跟从前几乎是两个人，越来越像一个正儿八经的绺门中人了。&rdo;

秦队长把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扔掉。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秦队长说：&ldo;方老把头，现如今日本人投降国家光复了，我看你也不用再躲藏在鸡爪顶子了。等到裘四当家的伤养好之后，你们就下山去吧。你毕竟是抗过日的英雄好汉，回去我会向上级如实报告的。&rdo;

方老把头说：&ldo;现在我下山还能干啥?这些年虽说苦，可我已经习惯这里咧!整日跟豺狼虎豹打交道，看来起危险，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个乐子。比跟人打交道强!&rdo;

秦队长点点头，又对裘四当家说：&ldo;安心在这里养伤，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你的问题我也会反映给上级。没事的。现在我们还得加紧启程赶回小西天，之前的三个疑问我还得当面找大当家和二当家问清楚。&rdo;秦队长说完把方老把头拉倒一边，小声嘱咐：&ldo;九枪八虽说留下裘四当家一条命，但是我还是担心他日后再遭不幸，他的命全靠老把头啦!&rdo;

（72）

我们跟裘四当家告别之后，方老把头把送我们出窝棚。临行之际，他又从窝棚顶上扯下一架爬犁，说：&ldo;这玩意能帮你们省下不少力气!我交给你们五只猎犬，让它们拉着爬犁把你们送到小西天吧。&rdo;方老把头套好爬犁，拍了拍我的肩膀：&ldo;这回你们再走核桃林子的时候，那些矮人看到这架爬犁就不会为难你们了!&rdo;

我说：&ldo;那我们到了小西天之后猎犬和这架爬犁怎么办?&rdo;

方老把头笑了笑：&ldo;小伙子，我这些猎犬可不是凡物，到时候它们自然会回到我身边，这个你不用担心!&rdo;随后，方老把头又给我们带了些吃食。待我们走出一段路后，他飞快地撵上我们往爬犁上扔下一坨生肉，&ldo;这个，时不时给拉爬犁的家伙们吃些，老远的路呢……&rdo;

我们往回走。由于先前方老把头七扭八拐的引路，现在我们只能让五只猎犬寻找回路。它们奔波的数度快极了，几乎没费什么工夫我们就来到了核桃林。果然如方老把头所言，这回那些蹲在树上的侏儒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并不像先前那般凶神恶煞。

出了核桃林，我们四人坐在爬犁上，黄三一声喊叫，五只猎犬狂奔起来。爬犁贴在雪面上起伏不定，我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南方老家的江浪，这爬犁就是一条船。那是我第一次坐爬犁，虽然胳膊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但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兴奋之情。如果当时不是有任务在身，我真想一直坐着爬犁翻山越岭，翻山越岭……黄三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说：&ldo;冯同志，咋样?这爬犁带劲吧?俺还告诉你，这爬犁不但有用狗拉的，还有用鹿拉的你信不信?&rdo;

郝班长嗤笑了一声：&ldo;在窝棚里把你憋坏了吧?一出来又开始胡咧咧!&rdo;

黄三抹了抹飞溅在脸上的雪渣子，他说：&ldo;这回俺讲的都是亲眼所见，你们不信拉倒!&rdo;

（73）

我知道黄三有时候并不是郝班长所说的&ldo;胡咧咧&rdo;，比如鹿窖里狗驼熊，还有彭麻子的事，后来证明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他的叙述夸张了些。于是我说：&ldo;我信，你讲讲吧。&rdo;

黄三笑嘻嘻地说：&ldo;俺就知道你爱听。那俺就全给你抖露出来!你光知道俺们木帮在深山老林的伐木头，可你知道伐断的木头咋运到外头么?‐‐在江里头流送。我就曾经跟着帮里的头棹在松花江里头走了一遭，这些木头送到大垛口才能换回来钱。可是就这么回来多少有点不值当，所以俺们大都去找鱼皮鞑子倒腾些兽皮啥的回来卖……&rdo;

我有些不解地问黄三：&ldo;鱼皮鞑子?是些什么东西?&rdo;

郝班长插话道：&ldo;鱼皮鞑子就是生活在松花江两岸的剃发黑斤人。那旮瘩的人都是捕鱼为生，用鱼皮做衣服穿，所以老百姓就称呼他们鱼皮鞑子。&rdo;

黄三见郝班长抢了他的话，嘴歪了起来：&ldo;这个谁不知道!俺要说的不是这些，俺是说剃发黑斤人用鹿来拉爬犁，那可比狗拉的快多了，百十来里地眼皮还没眨一些就到咧!这剃发黑斤人可厉害着呢!冯同志，俺跟你说，你是没看见啊!你要是见了准把你吓一跳!&rdo;

我说：&ldo;有多厉害?难道要比那些核桃林里的侏儒还厉害?&rdo;

黄三两个眼睛瞪了溜圆：&ldo;那可厉害多哩!他们在江里头站在桦皮小船上，手里握着鱼叉，能看出来鱼形水纹，只要叉子撇下去，那是百发百中，甭管是多小的鱼!不是有那么句话么，探囊取物啥的。他们那准头跟那九枪八的枪法一个样。说起来也巧了，这帮剃发黑斤人跟九枪八一个毛病，插到鱼后也吹上一吹叉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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