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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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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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鹰把式骂得狗血喷头，忍不住抄起步枪就往外走。秦队长一把拉住我，狠狠地瞪我两眼。他转过身轻咳了两声，说道：&ldo;老把式，您消消火气。小冯年轻，又是关内人，不大懂得这旮瘩的习俗，不知道这是您老养的蛇，我代他给您赔礼道歉啦!&rdo;

鹰把式摸了两把红通通的眼圈，呛声道：&ldo;道歉顶个屁用!能让它在活过来吗?&rdo;鹰把式指着我恶歹歹地吼：&ldo;你小子真他娘的够狠，一下子就戳到它的七寸子上。我养了它二十年，二十年，没了它我这把老骨头也要进土啦!&rdo;

我自知理亏，心里虽然有些忿气但也只好咬着牙憋回去。我说：&ldo;老把式，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确实被它吓得不知所措才动了粗，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rdo;

这时候花舌子突然举手轻轻刮了自己一个耳光。他说：&ldo;嘿!都是我这脑袋不记事，来之前应该跟冯兄弟说说，都怪我，都怪我。&rdo;花舌子的这两句&ldo;马后炮&rdo;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这让我更加觉得他是有意不跟我说这事儿的。事情到了最紧要的节骨眼上偏偏横生枝节，接下来真不知该如何应付，我开始有些一筹莫展起来。秦队长见鹰把式伤心欲绝，索性把我和花舌子扯我外屋。他问花舌子：&ldo;按说这鹰类和蛇不是天敌么?怎么你三大爷在一间屋子里同时养这两种东西?&rdo;

花舌子一脸无辜，摇头道：&ldo;我听三大爷说过，当年有两条小蛇常年跺在院子的柴堆里，到了寒冬腊月它们也不走，每年都从门缝转进屋里。我听三大爷说蛇都是要冬眠的，可是这两条蛇在屋子里满地爬，一刻也不歇息。时间久了，我三大爷见跟它们相安无事，心也就落下了，偶尔还让它们上桌舔两口酒喝。年之后，这两条蛇的头顶突然生了冠子，我三大爷听人说生冠子的蛇都了不得，就更不敢撵它们走。后来三大爷猎了一只花豹子海东青，没想到花豹子干掉了其中一只蛇。我三大爷心想这下可坏了，剩下那条蛇还不得跟花豹子拼命。但是出乎预料，它们几年来一直平平安安，偶尔还都跑到三大爷身边，跟一家人似的。&rdo;花舌子顿了顿，对我说：&ldo;现在你把蛇给杵死了，这跟要老头儿半条命没啥两样，我三大爷生性倔犟，刚刚你也看到了，他那架势明摆着是让咱吃闭门羹!&rdo;

我早已没了法子，连忙求救秦队长：&ldo;到底该咋办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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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队长面无表情地思量了一阵儿，然后突然拍了两下手。他对我和花舌子说：&ldo;我有个主意。这样，你们俩先在门外等我一下，我去跟鹰把式活络活络。记住，一定不要进屋，也不要偷看或者偷听。&rdo;秦队长又冲我使了使眼色，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提防着点花舌子。只是心里疑窦丛生，为何他不让我们看也不让我们听?跟秦队长在一起时间久了，我发现自己别的本事没长，怀疑心倒是四处开花。待秦队长走出屋去，回身把房门掩好之后，花舌子满脸嬉笑。他悄声跟我说：&ldo;任你们秦队长有天大的本事，我三大爷也不会开口的。那老爷子可不是一般的倔，劲头一上来，八百头牤牛都拉不回来!&rdo;说着花舌子伸着脑袋就往房门处凑。我一把拦住他，说：&ldo;花大哥，咱还是安安分分地等秦队长吧!别把戏弄砸了。&rdo;

花舌子满脸不屑，突然问道：&ldo;冯同志，听说你们八路军正在大力剿匪，有没有这回事?&rdo;

我说：&ldo;当然!不过‐‐剿的都是那些欺负老百姓的土匪，贵寨怎么说也是抗过日的英雄好汉，我想上级会酌情处理的。秦队长早就跟二当家说过了，难道他没有传达给你们?&rdo;

花舌子满腹心事德地着头。他转了两圈眼珠又说：&ldo;那像我这样‐‐你也知道我跟黄三的事，你们八路军会怎么处理?会不会要了我的脑袋?&rdo;

我撇嘴道：&ldo;这个上级自会处理，我们八路军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绝不会放掉一个坏人。花大哥你毕竟抗日有功嘛!换句话说，你现在不也是在协助八路军破案么?&rdo;为了吓吓花舌子，我故意补充了一句，&ldo;不会要你的项上人头!顶多也就是把你大卸八块，像小西天山脚下的刀疤人一样。&rdo;

花舌子的脸&ldo;噗&rdo;的变得惨白。我见他这副德行，对他给我使的&ldo;马后炮&rdo;这口恶气瞬间就冲出了胸膛。我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玩笑不能开得太大，于是又连忙圆场：&ldo;花大哥真的信以为真啦?兄弟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rdo;

花舌子听到我这么说，满脸的惊吓才慢慢褪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ldo;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当真呢!不过你刚刚好像说什么刀疤人在小西天山下被大卸八块?我觉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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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来，花舌子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是他刚刚张口的时候秦队长就拉开了房门。他摆手示意我们俩进去。我看到鹰把式脸上的怒气已经一扫而光，多少还粘着点喜庆，这让我觉得非常莫名其妙，究竟秦队长用了什么法子让鹰把式的火气片刻就烟消云散?我的心里开始有些七上八下，难道这里又有什么古怪?莫非秦队长……我越想越觉得乱，眉头缓缓皱了起来。这时候鹰把式已经把烟锅子塞上旱烟沫，待他点燃之后，一股老辣的味道冲进我的鼻孔，我禁不住深咳了两声。鹰把式吧嗒了两口才说：&ldo;秦队长，有啥问的你说就是哩!只要我知道的，绝不会有一丁点儿隐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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