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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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九枪八从怀里掏出一把铮亮驳壳枪，&ldo;嘡啷&rdo;一声撂在桌上。他说：&ldo;如果要是我们放哨的兄弟拿了你们要找的盒子，我用这把枪向你保证，东西一定会物归原主。&rdo;九枪八说话喊了一嗓子门外候着的崽子，&ldo;去，把今早的哨子大膘子给我叫过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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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子得令之后一溜小跑出了厅堂。由于我和郝班长之前掉进江桥下的冰窟窿里，又连夜追赶刀疤人这么久，身上的衣服早已冻得像块铁皮铠甲，每活动一下冰碴子就哗啦啦往下掉。现如今身在暖和的屋子里，冰水一股脑地从头顶往下泻，没一会儿的工夫整个身子就热气腾腾了。那真是要命的难受，用郝班长的话说，就是&ldo;死乞白赖的糟心&rdo;。九枪八一看我和郝班长这幅德行，又命崽子领着我和郝班长去找&ldo;引全柱&rdo;换件干爽衣服。事后我才知道，这帮上山落草的胡匪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头脑简单，他们内部有明确的分工，比如这个&ldo;引全住&rdo;就是绺门&ldo;四梁八柱&rdo;之一，专管整个山寨的后勤保障;还有比如&ldo;赤火梁&rdo;和&ldo;驼骨梁&rdo;，是专门负责山寨的枪火和马匹的。我曾问过郝班长为什么他们要叫&ldo;梁&rdo;和&ldo;柱&rdo;，郝班长哼了一声：&ldo;咋这你都不懂咧?他们把绺子比作一间大房，房子得有梁有柱吧?要是没梁没柱还不耷拉成窝棚啦!&rdo;

等到我们再返回来的时候，厅堂的长桌上已经摆上了满满一大盆肉。九枪八说：&ldo;我看你们跑了一个晚上肯定饿坏了。这是崽子们昨个刚打的野猪，四百来斤，个头虽然小但是肉还凑合，你们别嫌弃，先整点垫垫肚子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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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心想好家伙，胡匪就是胡匪，吃东西都是一盆一盆往上端，连四百来斤的野猪都嫌小?而这一盆肉少说也得有十斤，都是大块大块炖出来的，滋滋地冒着油星子。我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割下一片放在嘴里，那是我第一次吃野猪肉，味道说不上好，肉有些柴，但是能吃上口冒着热气的东西总比那些冰凉的苞米面贴饼子强。我吃的时候看了一眼九枪八，他紧紧地盯着我手的刀。我连忙把刀收了起来，学着郝班长和黄三用手抓起了一块肉吃。九枪八这才哈哈笑了两声：&ldo;兄弟，这就对喽!吃肉哪能像你那样，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肉得撕着吃那才够劲!&rdo;他指了指郝班长和黄三，&ldo;你看他俩多敞亮!&rdo;

这时候那个得令的崽子踉踉跄跄地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来到九枪八面前支支吾吾地说：&ldo;二当家，二当家不好啦!二当家……&rdo;

九枪八说：&ldo;咋啦?慌他娘的啥?瞧你那个怂逼德行，把舌头捋直了再说!&rdo;

崽子面无血色地盯着我们几个看，嘴唇抖个不停。

九枪八说：&ldo;八路军是自己的兄弟，有啥屁麻利儿放，别招我烦!&rdo;

崽子这才说道：&ldo;大膘子，大膘子他……唉!二当家你赶紧，赶紧过去看看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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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枪八提起桌上的驳壳枪走出门去，我们跟在他的身后。门外站了几十号胡匪崽子，看上去个个满脸阴沉。秦队长犹豫了片刻，对九枪八说：&ldo;二当家，这是贵寨内部的事，我们跟着会不会有些不妥?&rdo;

九枪八没有说话，抬手挥了挥驳壳枪。在一票崽子的引领下，我们来到马棚附近的屋外。屋门开敞，有一名崽子蜷缩在地，手里拎了一把手枪。屋内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遍地血迹。另一名崽子躺在血泊之中，身子还在不断抽搐。九枪八问站在他身边的二膘子：&ldo;你哥这是干啥?是他把曹老九打伤的?&rdo;

二膘子说：&ldo;我也不知道他抽啥疯!大早晨回来就满屋晃荡，嘴里嘟囔的没时没晌，说啥再不走就没命了，让我跟着他一起下山。我问他是不是憋的慌又想去逛窑子，没想到他回手掴了我一个耳瓜子，非逼着我收拾东西马上走……这曹老九也真是的，偏巧这个时候过来要烟抽，我哥说没有，弄着弄着他俩就撕把起来了，结果我哥就给了他一枪……二当家，看在我们兄弟俩对山寨忠心耿耿的份子上，你得饶他一条命啊!他打曹老九这一枪是无心的……&rdo;

九枪八听后用枪指着屋里说：&ldo;大膘子，你他娘把手里的家伙放下!出来跟寨子里的兄弟把事情摆明了，我保证你没事。赶紧把家伙扔了!&rdo;

大膘子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叫喊：&ldo;谁都别过来，谁过来我打死谁!&rdo;他喊了几嗓子又嘟囔起来，&ldo;不走就没命了，不走就没命了……&rdo;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九枪八身上，咣嘡一声跪倒在地，&ldo;二当家，咱们换个山头继续当好汉吧!咱们都下山吧……&rdo;

&ldo;别他娘的胡咧咧!&rdo;九枪八火冒三丈，&ldo;再咧咧我给你开天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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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膘子哆哆嗦嗦把枪举起来顶住自己的太阳穴。他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小。就算他伤了绺门的兄弟，应该也不至于自杀抵命，况且九枪八已经说了只要他放下枪就会保他性命，难道，他真的看到了小西天山脚下发生的事情?或者是他看了火麟食盒里的东西?除此之外，我真的猜不出他有什么没有理由选择这样的方式!

‐‐枪声在这时候突然响起，大膘子的脑袋处崩起一道火星，他的身子歪倒的速度几乎跟射出的子弹一样快。九枪八吹了吹驳壳枪口冒出的青烟儿，说：&ldo;把他和曹老九都抬出来回回神儿，待会儿我跟八路军秦队长有话问他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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