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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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秦队长明知九枪八是在有意推搪，但是他的这些话绵里藏针，根本没有再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秦队长踌躇了一下只好满口应承。我们各怀心事地又坐了一阵子，期间九枪八一直客客气气地陪着我们，不时地劝上一两碗酒。我见秦队长的脸有些发红，猜想他定是喝得有些多了，于是我轻轻地用踩了踩他的脚。秦队长根本没有看我一眼，却对九枪八说：&ldo;二当家，我有点头晕，不能再喝了。兄弟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二当家就当我酒后失礼，千万不要见怪。&rdo;

九枪八说：&ldo;秦队长但说无妨!小弟怎敢怪罪，我听着呢。&rdo;

秦队长说：&ldo;在鸡爪顶子，我听裘四当家跟我念叨过，说整个小西天山寨里，只有你二当家跟裘四当家关系最要好……&rdo;

九枪八直接把秦队长的话给拦下来了：&ldo;这个不假。当年我刚到山寨的时候，还是从崽子做起，那时候老四经常照顾我，我们比亲兄弟还亲。&rdo;

秦队长端着酒碗突然站起身来，他这个动作把我们三个，包括九枪八都吓得一愣。他用酒碗对着九枪八：&ldo;二当家，那我想知道，对着亲兄弟开枪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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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枪八盯着秦队长那双咄咄逼人的双眼，最终放弃了贯有的沉稳，他一声叹息：&ldo;秦队长既然都都知道了，我也不必再隐瞒，老四确实是我开枪打伤的。只是，我真的希望他能明白……&rdo;

&ldo;明白什么?&rdo;秦队长追问道。

九枪八说：&ldo;明白我的苦心!我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为之，如果我不开这一枪，恐怕他的真的就没命可活了。&rdo;

我被九枪八绕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猜不透他这么做的初衷是什么?难道真如裘四当家所言，是震江龙为了报当年之仇痛下杀手?或者是他知道了火麟食盒的事情?猜测成了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秦队长张开嘴巴还想问些什么，这回九枪八利落地伸手示意他不要再讲下去。秦队长把酒碗放在桌上，身子也跟着沉了下去。九枪八喊了一嗓子在门外候着的崽子，又对我们说：&ldo;天晚了，你们好生歇息，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见大当家，关于老四的事情还是请大哥跟你们说吧!&rdo;

崽子引着我们来到一间屋子，待他走后秦队长吩咐道：&ldo;还是老规律，我们四人轮换着睡觉，小冯和老郝你们俩先睡;到时候我和黄三会叫醒你们。&rdo;

由于连日来精神紧张，疲惫已经彻底占据了全身，我躺在热通通的火炕上不久便睡死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接着，明晃晃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秦队长，没有应声。这时我才看得秦队长和黄三歪倒在火炕上，鼾声打得正响。我有些奇怪，昨晚秦队长说好轮换睡觉的，这太阳都升起许久了……我抽搭了鼻子两下，一个念头瞬间闪动在我的脑袋里：迷香!

我连忙把他们三人都叫醒，秦队长听完我的判断后抽了抽鼻子，并无惊讶地说：&ldo;好像确实有点香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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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秦队长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便追问道：&ldo;难道秦队长不怕二当家耍什么花样?&rdo;

秦队长轻描淡写地说：&ldo;咱们在人家的地盘，如果九枪八想要咱们的命，只需要一声令下，但是现在咱们都还安然无恙，这就是足以说明他没有动杀念。我跟你说过的，凡事不要只看表面。&rdo;

我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有时候秦队长的谨慎让我窒息，可是在一些我认为非常紧要的事情上，他却以一种泰然自若方式对待，这的确让我心慌不已。可以说，他的存在剥去了我对事物固有的某些看法，而我，更因此而看到了自己惨不忍睹的摇摆心态‐‐我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秦队长!

这时候九枪八敲门进屋，他和秦队长寒暄了两句之后说道：&ldo;昨晚睡得还好吧?小弟怕你们在山寨里睡不习惯，特地在柴火里掺了一块香木。昨晚你们的走的急，我忘记告诉你们了。秦队长不会怪我吧?&rdo;

我听出九枪八话里的含义，他这是在变相地告诉我们目前的处境。这种炫耀带着一种不动声色，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秦队长的嘱咐：九枪八这个人要比刀疤人更可怕。我们跟着九枪八来到大厅，简单地吃了两口早餐之后，秦队长说：&ldo;二当家，我看咱们还是去尽早拜见一下大当家吧?也好向他报报裘四当家的平安。&rdo;

这回九枪八没有推脱，他爽快地点头答应。我们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不远，来到一间正房。九枪八并没有敲门，而是上下错动地晃了晃门板，房门敞开了。待我们四人都进去之后，他却&ldo;吱呀&rdo;一声把房门重新关了起来。屋子里异常冰冷，似乎并没有点燃炉火，在土炕之上，一条汉子盖着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秦队长轻声地叫道：&ldo;大当家，我是城里八路军警备连秦铁，特来问候你。&rdo;

九枪八拍了拍秦队长的肩膀：&ldo;他听不到的。秦队长不觉得这屋子里有些冷么?&rdo;

秦队长微微张开了嘴巴，他伸手指着躺在炕上的大当家，盯着九枪八愣住了。

九枪八点点头，缓慢地说道：&ldo;没错。我大哥已经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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