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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仓库救援
高烧几乎焚尽了林真真仅存的意识。她在仓库角落里蜷缩着,没说话。
阿萍觉得不太对,“喂,喂,增增,你还好吗?”
林真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到阿萍那张浮肿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阿萍……”她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阿萍凑近了些,看到林真真惨白如纸的脸和干燥起皮的嘴唇,又小心地抬起她那藏起来的手臂,当看到那在昏暗光线下红肿溃烂,渗出黄绿色脓液的伤口时,“很严重啊,都流脓了,可是我没有药啊,怎么办?你发烧肯定是伤口感染。”
林真真无力地垂下眼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肥佬坚个死人头,就知道骂,管生不管死,他不管你,我管。”阿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愤懑,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雨声变小了些,仓库里依旧昏暗杂乱,只有远处堆放布匹的工人模糊的身影。
“你等着,千万别动。”她急促地嘱咐了一声,便猫着腰飞快地溜出了仓库。
林真真靠在墙上,高烧带来的阵阵寒噤让她身体微微痉挛。
阿萍的离开让她心头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虚弱和痛苦重新淹没。
她绝望地想着,阿萍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里不是医院,工友们的日子也都过得紧巴巴的……
时间在昏迷和清醒的间隙模糊地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仓库门口的光线被两个小心的身影短暂地遮挡了一下。
阿萍回来了,身后跟着庄俊。
“庄少,就是这里,她就快不行啦。”阿萍急切地对庄俊说。
庄俊快步走到角落,蹲下身。当他的目光落在林真真惨白的脸上,手臂上溃烂,不断渗出脓液,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庄俊伸手,指尖极其小心地避开创口,轻轻触碰林真真的额头,再碰了下自己的额头,“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必须立刻处理,再拖下去很麻烦。”他转向阿萍,“去拿点干净的水来,快!”
阿萍连忙点头,跑去角落一个水龙头下,找到一个破了一半的搪瓷盆,接了半盆冷水。
庄俊他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质手拿包里拿出:一小瓶医用酒精、一包无菌纱布、一小管进口的磺胺消炎药膏、一小包白色的消炎药粉,一小板退烧药。他动作麻利地扯开纱布包装,扯出几块纱布。然后拧开酒精瓶盖。
庄俊看向意识模糊的林真真,又看向阿萍:“扶稳她。清理伤口会非常痛。”
他目光落在林真真的脸上:“忍一忍,很快就好。”
阿萍用力点头,坐到林真真身后,用身体支撑住她的上半身,双手紧紧握住林真真完好的那只手臂和肩膀。
庄俊深吸一口气,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蘸取了少量酒精。他看着那伤口,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他抬头,最后看了林真真一眼:“开始了。”
当那蘸满冰凉酒精的纱布,第一次触碰到林真真伤口边缘翻卷的、高度敏感的嫩肉时林真真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凄厉惨嚎:“啊——唔。”
阿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她:“增增,忍住,忍住啊,庄少系救你,忍过去,忍过去就好啦。”
庄俊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按住,别让她动到伤口。”每一次蘸取酒精,擦拭那些深陷在皮肉里的脓液和腐坏组织时,林真真身体剧烈的抽搐和压抑不住的痛哼他的心里就剧烈地跳一下。但他知道,此刻心软等于害她。
惨叫声引来了远处工人的侧目和几声询问。
庄俊头也不抬:“无事,处理伤口,忙你们的。”
林真真痛得几乎昏厥,阿萍情急之下,将那块硬纸板塞进她嘴里。林真真死死咬住纸板,牙齿深陷进去,她的身体在阿萍怀里剧烈地痉挛,汗水浸透了两人单薄的衣衫。
庄俊的动作快、准、狠。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盆里的清水很快被脓血染成粉红色。伤口深处腐坏的脓液和坏死组织被一点点清理出来,露出底下渗着血珠的鲜红嫩肉。视觉冲击力更强。
终于,庄俊扔掉了最后一块沾满血的纱布,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也已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林真真手臂上那道虽然依旧红肿吓人、但总算干净了许多的创面,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好了。最痛的过去了。”
他看向林真真。她虚脱地靠在阿萍怀里,嘴唇被自己咬破,渗出血丝,那块硬纸板被她咬得稀烂,散落在腿边。
庄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心疼。他迅速打开那管进口的磺胺药膏,挤出乳白色的膏体,用干净的纱布一角,将药膏均匀涂抹在林真真的创面上。
清凉的药膏带来一丝舒缓,林真真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接着,庄俊捏起那包白色消炎药粉,小心地撒了一层在药膏之上。最后,他拿起那块硬纸板,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迅速裁成两片合适的大小。
庄俊的动作异常轻柔,尽量不触碰伤口:“用这个垫一下,避免纱布直接摩擦伤口。”他将纸板小心垫在伤口下方,然后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松紧适度地缠绕包扎好。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虽然带着生疏,却无比专注和小心,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艺术品。包扎的结也打得整齐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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