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2章 巧姐评女传倾慕贤良贾政玩母珠参悟聚散(第1页)

宝玉从潇湘馆跑出来,赶紧问秋纹:“老爷找我有事吗?”秋纹哈哈笑着说:“哪有啊,是袭人姐姐让我来请你,我怕你不愿意来,就逗你玩儿呢。”宝玉一听,这才松了口气,说:“你们请我就好了,干吗要吓我啊?”一边说着,一边回到了怡红院。

袭人一见他就问:“你半天跑哪儿去了?”宝玉回答说:“我在林妹妹那儿,聊着宝姐姐在姨妈家的事,就聊忘了时间。”袭人又问:“聊什么呢?”宝玉就把他们聊禅的事说了一遍。袭人听后说:“你们俩真是的,好好聊聊天,谈谈家常,或者研究研究诗词多好,干吗非得聊禅呢?你们又都不是和尚。”

宝玉说:“你不懂,我们自有我们的乐趣,别人是想参与也参与不进来。”袭人笑着说:“你们俩研究禅研究得头昏脑胀的,我们这些旁边的人也只能跟着干着急。”宝玉说:“以前我年纪小,她也是孩子气,所以我说错话她就生气了。现在我注意了,她也不生气了。只是她最近不太过来,我又忙于读书,偶尔见一次面,感觉好像生疏了。”袭人说:“这是应该的。我们都长大了几岁,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吧?”

宝玉点着头说:“这事儿我也门儿清。咱先甭提那档子事儿。我跟你说,老太太那头儿有人过来传话没?”袭人回:“没听说有什么话。”宝玉说:“估计老太太给忘了。明儿不是十一月初一吗?老太太那儿年年都有个传统,办个消寒会,大伙儿一块喝酒聊天。我今天都已经在学房那儿请过假了。这会儿还没信儿,明儿到底去不去呢?去了的话,请假不就白请了;不去的话,老爷知道了又得说我偷懒。”袭人说:“我看啊,你最好还是去。你最近念书成绩好些了,别又想偷懒。我劝你啊,是该加油了。昨天听太太说,兰哥儿念书可认真了,从学房回来还自己开小灶,每天学到凌晨四点才睡觉。你比他大那么多,又是他叔叔,你要是比不上他,老太太非得生气不可。不如明儿早点去吧。”

麝月说:“这天儿这么冷,都请假了,又去,学房的人不得说咱们告假是假的,纯粹是找借口。依我看,不如痛痛快快歇一天。就算老太太忘了这事儿,咱们这儿就不自己热闹一下吗?咱们也玩会儿不行啊?”袭人说:“都是你挑的头,二爷更不愿意去了。”麝月说:“我啊,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像你总想挣个好名声,忙活一个月,多挣那二两银子。”袭人瞪她一眼:“小蹄子,别人说正事儿,你非得插科打诨。”麝月说:“我可不是胡闹,我是为你好。”袭人问:“为我好啥?”麝月说:“二爷上学去了,你又开始闷闷不乐,巴不得他早点回来,好有个说话的人。这会儿又装清高,何必呢!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了。”

袭人刚想骂他,老太太那头儿的使者就来了,说:“老太太说了,明天二爷不用上学啦。明天把姨妈请过来给他解解闷,估计姑娘们也都宅在家里。史姑娘、邢姑娘、李姑娘她们都有份儿。明天一块儿参加什么消寒会。”宝玉还没听完呢,就乐得不行:“可不是嘛!老太太最开心了。明天不上学,这可是板上钉钉了。”袭人也没法再说什么了。那使者就回去了。宝玉这几天认真学习,就盼着今天能玩儿,一听薛姨妈要来,想着宝姐姐肯定也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说:“快睡觉吧,明天早点起。”然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宝玉跑去找老太太请安,然后又去给贾政和王夫人请安。跟老太太说今天不用去上学,贾政也没说什么,就悄悄地出来了。走了几步,就飞快地跑回贾母的房间。那时候还没什么人,就看到凤姐的奶妈带着巧姐和几个小丫头过来给老太太请安,说:“我妈妈让我先过来,陪老太太聊聊天,她一会儿就过来。”老太太笑着说:“好孩子,我早就起来了,她们都不来,就你二叔叔来了。”奶妈就对巧姐说:“姑娘,给叔叔请安。”巧姐就请了安。

宝玉问候了一声“妞妞好?”巧姐说:“昨晚我妈妈说,要请你过去聊聊。”宝玉问:“聊什么?”巧姐说:“我妈妈说她教了我几年字,不知道我到底认不认识。我说我都认识,还给我妈妈看,妈妈却说我乱认,不相信我,说我整天就知道玩,怎么可能认识字。我觉得那些字很简单,就是《女孝经》也不难念。妈妈却说我骗她,所以要请你抽空帮我看看。”

老太太听了笑了,说:“好孩子,你妈妈不认识字,所以说你骗她。明天让你二叔叔看看,她就信了。”宝玉问巧姐:“你认识多少字了?”巧姐说:“认识三千多字,念了一本《女孝经》,半个月前又开始念《列女传》。”宝玉说:“你念了懂吗?如果不懂,我可以给你讲讲。”老太太说:“做叔叔的应该给侄女儿讲讲。”

宝玉就说:“文王的后妃那是不用提了,姜后摘下发簪认错,还有齐国的无盐女能安邦定国,她们可是后妃中的佼佼者。”巧姐儿连连点头说“嗯嗯”。宝玉又来劲了:“要说到有才气的,那得提曹大姑、班婕妤、蔡文姬、谢道韫这些才女。”巧姐儿好奇地问:“那贤惠的呢?”宝玉回道:“比如说孟光穿得简简单单,鲍宣的妻子提着瓦罐去打水,陶侃的母亲剪掉头发留客,她们都不嫌贫爱富,这就是贤惠。”巧姐儿听后,点着头直乐。

宝玉又继续说:“还有那些苦命的,比如乐昌公主的破镜重圆,苏蕙的回文诗;再比如孝顺的,像花木兰替父从军,曹娥投江寻父尸,这些故事真是讲不完。”巧姐儿听着听着,眼神里露出深思。宝玉见状,生怕她不舒服,就换了个话题:“还有那些美貌的,比如王昭君、西施、樊素、小蛮、绦仙、卓文君、红拂女,她们都是美女中的战斗机啊!”还没说完,贾母看巧姐儿沉思的样子,就打住了:“行了行了,别说了,讲太多她记不住的。”巧姐儿忙说:“二叔叔说的这些,有些我听过,有些没听过。听过的再一说,我更明白其中的好了。”宝玉笑着:“那些字儿你本来就会,不用再费心了。”

巧姐儿说:“我听我妈说过,我们家的小红啊,原本是二叔那边的,我妈给要过来的,人还没补上呢。我妈还在考虑要不要让柳家的五儿补上,也不知道二叔同不同意。”宝玉一听,更喜欢了,笑着说:“你听听你妈说的,要补谁就补谁呗,还问个要不要啊。”他又笑着对贾母说:“我看巧姐儿这小模样,又聪明,将来可能比凤姐还厉害呢,认识的字还多。”贾母说:“女孩子家认识字挺好的,但女工针线活儿更重要。”巧姐儿说:“我跟着刘妈妈学做针线活儿呢,什么绣花儿啊,缝扣子啊,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也在学。”贾母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用自己动手,但总得懂一些,将来才不会被人欺负。”

巧姐儿点点头说是,还想让宝玉给她讲《列女传》,但看宝玉发愣,就没好意思再问。宝玉发愣是因为啥呢?原来是因为柳五儿要进怡红院,第一次因为宝玉病了没进来成,第二次王夫人赶走了晴雯,其他有点姿色的都不敢选。后来在吴贵家看到晴雯,五儿跟着她妈给晴雯送东西,俩人见了一面,五儿更是显得娇媚动人。今天凤姐儿想起让她补小红的位子,宝玉高兴得都呆住了。

贾母在那儿等着大伙儿,左等右等还不露面,就又让丫鬟去催。没一会儿,李纨带着她妹子、探春、惜春、史湘云、黛玉她们都来了。大家给贾母请了安,互相见了个面。可就是薛姨妈还没影子,贾母又让人去请。果不其然,薛姨妈带着宝琴来了。宝玉请了安,打了个招呼,但就是没看到宝钗和邢岫烟。黛玉就好奇地问:“宝姐姐怎么没来?”薛姨妈找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邢岫烟知道薛姨妈在,所以也没来。宝玉虽然心里有点奇怪宝钗没来,但黛玉一来,就把想宝钗的心思先放一边了。

没过多久,邢王两位夫人也到了。凤姐听说长辈们都来了,自己不好意思迟到,就让平儿先来请假,说:“正准备过来,但身上发热,等会儿就到。”贾母说:“既然不舒服,那就不用来了。咱们现在也该吃饭了。”丫鬟们把火盆往旁边挪了挪,就在贾母床边摆了两桌,大家按顺序坐下。吃完饭,还是围在炉边聊天,就不细说了。

再说凤姐今儿个怎么没露面呢?先前是因为比邢王两位夫人晚到觉得尴尬,后来旺儿家的跑来说:“迎姑娘那儿派人过来问候奶奶,说是还没去贾母那边,先到凤姐这儿了。”凤姐一听,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又出了啥幺蛾子,就把那使者叫进来,问:“姑娘在家怎么样啊?”使者叹了口气:“好啥啊,我压根不是姑娘派的,是司棋她妈求我来找奶奶的。”

凤姐一愣:“司棋不是走了吗?找我有啥事?”使者说:“自从司棋走了,她整天哭得跟泪人似的。有一天,她表兄来了,她妈气得要命,说是他害了司棋,拉着就要打。那小子一句话不敢吭声。没想到司棋听见动静,冲出来厚着脸皮对她妈说:‘我是为他走的,我也恨他没良心。他现在来了,妈要打他,不如先杀了我。’她妈骂她:‘不要脸的东西,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司棋说:‘女人嫁男人,我一时冲动上了当,现在我就是他的人了,绝不跟别人。我恨他胆小跑了,就是他一辈子不来,我也一辈子不嫁。妈要给我找别人,我宁愿死。他来了,妈问他怎么打算。他不改变心意,我就在妈面前磕头,当自己死了,他去哪儿我跟哪儿,就是讨饭我也愿意。’她妈气炸了,哭骂着:‘你是我的女儿,我偏不让他得逞,你能怎么样?’结果司棋这傻丫头,一头撞墙上,撞得头破血流,当场就没了。她妈哭得死去活来,想让他表兄偿命。他表兄倒挺有意思,说:‘你们别急,我外面发了财才回来,对她是真心的。你们要不信,看这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盒金珠首饰。她妈一看,心就软了,说:‘你既然有心,怎么一直不说?’他外甥说:‘女人都容易变心,我要早说有钱,她可能就是看上钱了。现在她这样,真是难得。我把首饰给你们,我去买棺材。’她妈接过首饰,也不管女儿了,让他外甥随便处理。结果他外甥叫人抬来两口棺材,她妈惊讶地问怎么要两口,他外甥笑着说:‘一口装不下,得两口。’她妈看他外甥不哭,以为他傻了。没想到他转眼就把司棋收拾了,一滴泪没掉,偷偷一刀抹脖子,自己也去了。她妈后悔得要死,现在坊里要报官,她急得团团转,让我来求奶奶开个恩,她愿意过来给奶奶磕头。”

凤姐一听说,惊讶地直呼:“哪来的这么个傻姑娘,偏偏还遇上了那个傻小子!怪不得那天翻出那些东西,她心里却跟没事人一样,感情是个这么烈性的孩子。说起来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些破事,可你刚才那么一说,听着是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行了行了,你回去告诉她,我跟我家二爷说说,让旺儿去给她摆平就是了。”凤姐把那人打发走了,才转身去了贾母那儿,后续就别提了。

这天,贾政正跟詹光杀得棋盘上难分难解,输赢差距不大,就差一个角落还没决出胜负,两人正纠结着呢。这时候,门房的小伙计跑进来报告:“冯大爷来了,想见老爷。”贾政大大方方地说:“让他进来吧。”话音刚落,冯紫英就迈进门,贾政赶紧起身迎接。冯紫英一进来,瞧见他们在下棋,就大大咧咧地说:“你们继续,我就在这儿看看。”詹光谦虚地说:“我的棋艺可不值一提。”冯紫英摆摆手:“客气啥,赶紧下吧。”贾政好奇地问:“冯大爷找我有事吗?”冯紫英哈哈一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老伯下棋,顺便学两手。”

贾政转头对詹光说:“冯大爷是我们的好朋友,今天既然没事,咱们就把这局棋下完再聊。”冯紫英问:“这局棋有没有赌注?”詹光说:“有赌注的。”冯紫英点头:“那我就不插嘴了。”贾政笑着说:“插嘴也没关系,反正他输了钱也不给,以后让他请客就是了。”詹光也跟着笑:“这主意不错。”冯紫英好奇地问:“老伯和詹公谁让谁棋?”贾政笑着说:“以前是他对下,他输了;现在让他两个子,他还是输。他还老想悔棋,不让他悔他就急得跟什么似的。”詹光也笑着说:“哪有这回事。”

他们说说笑笑,棋局也结束了,詹光输了七个子。冯紫英评价说:“这局棋主要是那个角落没处理好。老伯你那边结得少,所以占便宜了。”

贾政跟冯紫英说:“哎呀,不好意思,咱们聊聊天吧。”冯紫英回道:“叔叔,好久不见啦。今天来一是想见见面,二来嘛,刚好广西的同知过来引见,带来四种洋货,挺不错的,能拿去进贡。其中一件是个大围屏,二十四扇槅子,全是紫檀木雕的。虽然中间的不是玉,但那硝子石绝了,上面雕着山水、人物、楼台、花鸟,精细得很。有一扇上,五六十个宫装美女,名叫‘汉宫春晓’,每个人的眉眼、衣纹都刻得清清楚楚,细致得很,放你们大观园正厅正合适。还有个钟表,三尺多高,有个小童儿拿着时辰牌,到点就报时,里头还有小人儿打乐曲。那两件太沉了,没带来。现在我身边的这两件,挺有意思的。”

说着,从身边拿出个锦匣子,里头用白绫裹着。打开一看,是个玻璃盒子,里头搁着一颗桂圆大的珠子,亮晶晶的。冯紫英说:“这珠子叫‘母珠’。”就叫人拿个盘子来。詹光赶紧端了个黑漆茶盘过来,问:“行吗?”冯紫英说:“行。”又从怀里掏出个白绢包儿,把里头的珠子倒盘子里,把母珠放在中间。那些小珠子都滚到大珠子边上了,把大珠子抬高些,其他小珠子一颗不剩,全粘在大珠上了。詹光惊叹:“这可真神奇!”贾政点头:“没错,这就是‘母珠’,珠中之母嘛。”

冯紫英回头一瞥,冲着他那小跟班说:“那个小箱子呢?”小跟班赶紧递过来一个花梨木做的小箱子。大伙儿一打开,里头铺着虎纹锦,锦上面放着一束蓝纱。詹光好奇地问:“这是啥玩意儿?”冯紫英一脸得意:“这叫做‘鲛绡帐’。”拿起来一看,叠得又短又薄,长不到五寸,厚不到半寸。冯紫英一层层展开,展开到十多层,桌子都放不下了。他炫耀说:“看看,里面还有两层呢,得找个高屋子才能完全打开。这可是鲛丝织的。夏天挂屋里,苍蝇蚊子都别想光顾,又轻又透亮。”贾政赶紧说:“别全展开了,怕麻烦。”詹光和冯紫英就一层层叠好,收了起来。

冯紫英说:“这四样宝贝,价格真心不贵,才两万两银子就愿意出手。那颗母珠要一万,鲛绡帐四千,‘汉宫春晓’和那个自鸣钟各五千。”贾政直摇头:“哪儿买得起啊!”冯紫英眼睛一亮:“你们可是皇亲国戚,宫里难道不需要这些?”贾政叹气:“宫里确实能用上,但咱们哪来这么多钱啊?我还是让人拿进去给老太太看看吧。”冯紫英点头:“嗯,好主意。”

贾政一拍大腿,赶紧让人把贾琏喊过来,让他把那两样宝贝给老太太送过去,还把邢王两位夫人、凤姐儿都召集过来一起鉴赏,一样一样试了个遍。贾琏说:“他那儿还有俩好东西:一个是大屏风,一个是音乐钟。加起来要两万块呢。”凤姐儿接茬儿说:“东西是好,可咱们哪来那么多闲钱啊?咱们又不像是外地的官员得准备贡品。我琢磨了好几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得搞点实实在在的家底儿:弄块祭地啊,或者开个义庄,再买点坟地房子啥的。将来子孙要是运势不好,也能有点依靠,不至于一败涂地。我这么想,不知道老太太、老爷、太太们意见如何?要是外面那些老爷想买,就让他们买去。”老太太和大家都说:“这话糙理不糙。”

贾琏一听,赶紧说:“那咱们就还给他吧。本来就是老爷让我给老太太看的,想着进宫用,谁说放家里了?老太太还没说话呢,你倒先说一堆丧气话。”说完,就把东西拿走了,回去跟贾政说:“老太太不要。”

然后贾琏跟冯紫英说:“这两样东西是好,就是没钱。我帮你盯着,要是有人想买,我就通知你。”冯紫英只能收拾好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没一会儿就要走人了。贾政说:“在这儿吃个晚饭再走吧。”冯紫英忙说:“哪能呢,来了就打扰您了。”贾政摆摆手:“说哪里的话。”

正聊着呢,有人突然说:“大老爷来了。”贾赦已经悄悄进来了。大家见面打个招呼,聊聊天气冷暖。没一会儿,酒菜就上来了,满桌子都是好吃的,大伙儿边喝边聊。喝了几轮酒后,话题转到了洋货上。冯紫英说:“这洋货可不是那么好卖的呢。除非像你们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才买得起,别人可就难了。”贾政说:“那可不一定。”贾赦接过话茬:“我们家现在也比不上以前了,现在也就是个样子货。”

冯紫英好奇地问:“哎,东府的珍大爷最近怎么样啊?我前阵子遇见他,俩人聊了会儿家常,他提到他儿子后来娶的那个媳妇儿,比不上之前的秦氏奶奶。也不知道后来娶的那个媳妇儿是哪家的大闺女?我都没好意思问。”贾政回道:“咱们这侄孙媳妇儿,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以前是京畿道胡老爷家的闺女。”冯紫英说:“胡道长嘛,我认识。他家教的一般般啦,不过不重要,关键是姑娘本人得是个好人家。”

贾琏说:“听说内阁那帮人提啦,雨村那小子又要高升了。”贾政点点头:“嗯,这事儿不错。不过,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吧?”贾琏说:“估计八九不离十了。”这时候,紫英过来搭话:“我今天刚从吏部回来,也听人这么嘀咕。雨村那老先生是不是你们家亲戚啊?”贾政回:“是啊。”紫英又问:“那他是近亲还是远亲?”

贾政就开始讲起了故事:“这事儿说起来话长。他老家在浙江湖州,后来搬到苏州混得不怎么样。有个人叫甄士隐,跟他是好朋友,经常帮衬他。后来他中了进士,当了个小县令,就娶了甄家的丫头。现在的老婆不是原配。甄士隐后来家道中落,混得惨兮兮的。雨村被革职那会儿,我们两家还没来往呢。后来我妹夫林如海在扬州管盐,请雨村当家庭教师,我外甥女就是他的学生。他有信要进京,正巧我外甥女也要来探亲,林如海就托他照应一下,还给我写了封推荐信,让我帮忙说说好话。那时候看他人不错,大家就经常聚聚。没想到这雨村也真行:我们贾家的家底儿,从‘代’字辈开始,宁荣两府的人啊房啊生活习惯啊,他全门儿清。所以,感觉就像一家人了。”

说完,贾政还笑了一下:“这几年,雨村也是会混,从知府混到御史,没几年又升到吏部侍郎,兵部尚书。因为一件事儿被贬了三级,现在又要升了。”

冯紫英说:“这人世间的风光和落魄,做官的得失,谁能说得准呢?”贾政接茬儿:“哎,这世上事儿都是一个道理。就像刚才那串珠子,那颗大的珠子就像有福之人,其他的珠子都靠着它的光芒呢。要是大的珠子没了,那些小的也就散了。这就跟家里顶梁柱出了事儿,家人亲戚四散,朋友也都没了,转眼间兴衰更迭,就像春天的云彩和秋天的树叶一样。你说做官有什么意思呢?就像雨村,算是幸运的了。还有我们家这样的,比如甄家,以前也是功勋世家,生活习惯都一样,我们两家还经常走动。没几年他们来京城,派人到我们家问候,挺热闹的。结果转眼间他们家被抄了,到现在也没消息。真挺想他们的。”

贾赦问:“什么珠子啊?”贾政和冯紫英又给贾赦说了一遍。贾赦说:“咱们家可是啥事都没有。”冯紫英说:“确实,您家没事。一是宫里有贵妃照顾;二来亲朋好友多;三是您家从老太太到少爷,一个刻薄的都没有。”贾政说:“虽然不刻薄,但也没啥德行才情,白吃白喝的,哪儿能行?”贾赦说:“得了,咱们别聊这个了,喝酒吧。”大家又喝了几杯,上了饭。

吃完饭喝喝茶,冯家的小伙子过来,悄悄跟紫英说了一句。冯紫英起身要走。贾赦问那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小伙子说:“外面下雪了,已经打更了。”贾政一看,雪都有一寸厚了。贾政问:“那两样东西,你收拾好了吗?”冯紫英说:“收好了,要是您家用,价格还能优惠。”贾政说:“我知道了。”紫英说:“那我就等消息了。天冷,您别送了。”贾赦和贾政就让贾琏送他出去。接下来会发生啥,咱们下回再说。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斗罗:我被千仞雪逼婚武魂曝光!

斗罗:我被千仞雪逼婚武魂曝光!

圣母勿入系统新奇越往后越精彩无敌流徐九天本是蓝星一位烧烤小哥,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穿越到斗罗大陆世界,获得了最强烧烤逆天系统史莱克七怪不过是我脚下蝼蚁。唐三就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黄金铁三角不过是三个笑话而已。且看徐九天如何一步步变强,最后成为斗罗大陆的主宰无数年后,神界之上,徐九天仰望着虚空。世间主宰,舍我其谁,一斧在手,天下我有...

我妈妈变成了飒爽校花

我妈妈变成了飒爽校花

又名我的妈妈逆向生长殷殷是弃婴,从小受尽欺负,直到被殷流苏收养,才有了一个简陋但温馨的家。殷流苏住在贫困的胡同巷,靠送外卖维生。面容苍老,收入单薄,靠坚韧不拔的心性为殷殷撑起了一片天空。殷殷很爱妈妈,以为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然而,后来殷流苏却神秘失踪销声匿迹。多年后,追着暗恋了很久的男孩靳白泽,殷殷考上了全国最顶尖的高校。大一开学的社团日,她竟然再度遇到了妈妈殷流苏!她不仅没有变老,反而年轻了许多,看起来,竟和殷殷差不多年纪!她扎着脏辫儿,戴着耳钉,穿着迷彩背心,正和一帮男生练搏击。殷流苏竟成了殷殷的青春张扬的大三学姐!殷殷惊呆了。然而,让她惊讶的还远远不止于此。殷流苏不仅是漂亮年轻的大三学姐,还是创业多年资产千万的在校女总裁,商学院的金字活招牌!殷殷感受到了一夜之间变成富二代的滋味。那天,殷流苏揽着殷殷的肩膀,叼着根草,望着对面看球场上最英俊的校草靳白泽这小子,就是你喜欢了三年的人?殷殷红着脸嗯。他好像是我公司的在校兼职员工。殷殷惊讶望向殷流苏?殷流苏吐了嘴里的草茎,拉着拼命挣扎的殷殷来到靳白泽面前眼前就有一个少奋斗一辈子的机会。老板的女儿,了解一下。靳白泽望着羞红脸的殷殷,考虑了几秒,喊道妈。逆向生长青春再遇。妈妈逆向生长的灵感来自本杰明巴顿奇事2022123接档文无人似你温染小时候有个男闺蜜,名叫司白。司白身形瘦小性格孤僻寡言被排挤欺负。只有温染处处维护他保护他。温染走到哪里,司白就跟到哪里。可惜后来,司白搬家了。多年后,温染考上了理想的重点高校南湘大学。一入校便听说了那个被无数女孩恨得牙痒的桀骜浪荡少年傅司白。天才少年有着别人遥不可及的成绩和令人惊艳的相貌,却孤厉冷漠,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那个下午,温染经过食堂后街,看到了傅司白。他手里拎着烟,衬衣衣领敞开着,眼底透着几分懒怠和不羁。他坐在一帮谈笑风生的少年正中,宛如孤狼。正是她少时的挚友司白!白白?温染不太敢相信,是你吗?傅司白怔了几秒,在一众惊骇的目光下,跳起来飞奔过去紧紧抱住了女孩,用力得肌肉都在颤抖…自那以后,温染拥有了全校女生都无比羡慕嫉妒恨的特权,成为了傅司白唯一的女性朋友。全校都知道,孤冷桀骜的傅司白是温染的护花使者。除了女厕和女宿舍,温染在哪里,傅司白就在哪里。那场盛大无声暗恋,傅司白如疯犬一般深爱她。那天下午,逃课温染和司白坐在墙檐上,她絮絮叨叨地吐槽着生活琐事,却不见司白的回应。白白,你在听吗?嗯。少年调子懒懒的。你在想什么?我想…几分钟后,乖张跋扈的少年试探性地凑过来,疯狂热烈地吻住了她的唇。你走以后,无人似你,无处不是你乖乖女vs痞坏偏执少年...

情牵蜜恋:霸爱甜心妻

情牵蜜恋:霸爱甜心妻

蓬莱岛原创社团出品收藏订阅,华丽丽的小宠文!他给她绝无仅有的宠爱,宠她入天,疼她入骨,夜夜纠缠,却让她亲眼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的盛世婚礼。她身心俱焚,恶魔总裁全世界宣爱,女人,你已经在我的心里了,这辈子都不要想离开...

酒神庄园

酒神庄园

在神奇的中国有座小城,小城中有一间奇怪的酒楼,他们家的美酒十里飘香,每天酒楼一开业,酒香弥漫全城,世界奇异怪谈之为酒城,这是人类的杰作,人类创作出的世界奇迹。每天,闻着酒香慕名而来的客人不计奇数。他有一个古怪的要求,一杯普通的果酒竟然卖出了一千八百八的天价。而且酒水不能带走,只能现场喝光,一次只卖一杯,不然就不卖。有酒没有下酒菜怎么行,配合着他提供的果脯,肉食,那价格,一盘葡萄干,竟然要五百八十八一盘,而且只有十二粒。还有那烤牛肉,一小片就要八千八百八,我的上帝啊,这牛肉不会是金子做的吧,竟然这么贵。这店的老板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卖这样贵,可就是这样,每天前来购买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田园贵女

田园贵女

一朝穿越,看着陌生的山脉,破败的村子,摇摇欲坠的房子,安然额角青筋颤抖,咬牙切齿的想着,还好,还有一群热情好客的村民。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要报恩,得先致富。种地?抱歉,她长这么大连农具都没碰过。进城务工?那些没技术含量工资又差的工作怎么配得上她?她还不信了,自己堂堂高级白领会混不下去,小小的一个举动,钱就进了口袋,嘴巴动动,就改变了世世代代贫穷的村民们的命运,只是,这位仁兄,我只是报答一下初来贵地时你们的招待之情,怎么反倒成你的恩人了,你这一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表情给谁看呢?易唯安,你此生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娶你。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暗讽。所以你现在是同意让我吃了吗?某人眨巴眼睛无辜看着她。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老实忠厚呢,安然抚额,这货啥时候脸皮这么厚了,她绝逼不认识他。...

神仙经纪人

神仙经纪人

别人重生,我看着别人重生。别人有神仙帮助,我得没事帮助这些混账的神仙。开个游戏店本想安生的过日子,谁知道上天给个机会碰见一个要饭的让我做神仙。做就做呗,还得实习四年,美其名曰考察仙骨。为了帮助天庭银行筹集资金,我得带着嫦娥唐僧孙悟空二郎神八部众等一干人等在人间努力赚钱。这帮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一个实习神仙能镇得住他们?在我看来,这帮神仙,都是史上第一混账啊。我要悲崔做这些人的经纪人,带着他们赚钱还债!还有木有天理!本书已经签约,每日保底两更。大家放心收藏推荐。作者企鹅群118931859...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