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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嫣甚至能透过那层薄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意和力量。
她指尖一颤,下意识移开视线,盯着地面氤出的一滩水迹。
“这也不是你让魏长青瞒着我的理由。”
“我瞒得住吗?”
徐行没好气地笑了,“虞掌柜会仙楼敢去,将军府敢闯,连浴房都不怕。”
他似乎踩了一双木屐,木屐声出了纱屏,踩在木地板上,很清脆,慢慢挪到了她右上方的柜子。
虞嫣余光里,白色和暗蓝色布料晃动,有衣物轻轻摩挲。
男人将裹腰的巾子解下,随手丢到了地上,背对着她,慢条斯理给自己套上居家袍衫。
“福叔带你进来的?回头我就罚他。”
“是我想进来找你的,你的浴房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对,浴房不是龙潭虎穴,只是男人脱衣服的地方。”
“我……我又不是未及笄的小姑娘,我知道男人长什么样。”
虞嫣轻声嘟囔。
耳边,衣料摩挲的动静停下去,徐行好一会儿没出声。
虞嫣给那股静默,还有浴室里暖热水汽熏得紧张,指尖揪住了蓑衣下的裙边。
她不是没有想过推门进来太唐突了,但那时候,怒气和担忧完全压过了理智。
“你自己下水,脸上怎么办?暗河水那么脏,还有淤泥砂石。”
“下水时裹了油绸,刚洗过几遍,再重新上药就没事了。”
那双木屐到了她视线垂下的地方。
她看见了徐行被热水烫得有些红的脚背、脚踝和白色缎子裤束起来的裤脚。
“怎么?知道男人长什么样,不敢抬头看我?”
“……”
男人逼近两步。
刚从浴桶里出来的温热气息,无可阻挡,一股脑儿笼罩到她面上。他似乎是为了彻底清洁,用了澡豆,虞嫣闻到一股温厚柔和的香味。
“虞嫣,抬头看我。”
看就看,她确实在意。
虞嫣慢慢掀眸,视线一顿。
徐行的燕居袍没系带子,就这么松松敞着,壁垒分明,肌理紧致的胸腹,就这么掩在两袂敞开的袍衫中,延伸到缎子裤腰上。她视线再上抬,就是他的锁骨与喉结。
她眼皮一热,想移开,不去看他脸上的伤疤。
徐行早已察觉。
男人食指和拇指轻轻掐住了她下颔,微微一抬,虞嫣就对上他还挂着细微水珠的凌厉眉眼。
徐行面上伤口洗过,糊状膏药不再覆盖,彻底露出了还未长好的皮肉。
因为被脏水泡过,又刚刚用力擦洗,伤口边缘泛着充血的红,中间新肉却被水汽熏得发白,甚至还有几处渗出了细密却不至于滴落的小血珠。
她心里那种酸涩又泛上来。
平常在厨房弄伤手,切开一道口子,沐浴时沾一点儿水都觉得刺痛,这么大一片,油皮都没长全,不知道浸在水里是什么难受的感觉。
“知道男人长什么样?是哪个男人?”
“徐行,你非要揪着这个吗……”
“你自己先提的。”
下颔上的钳制松了。
虞嫣浑身也跟着一松,原是淋了雨的厚重蓑衣被他拨开,丢在了浴房地板上。
徐行牵起她在雨夜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手,捏着她的指尖,一根根地把玩。
“哪个男人?陆延仲?还是你爹想让你改嫁的随便什么人?”
“我跟他们不一样,虞嫣。”
他引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颈侧,“这里不一样。”
指腹下,武将颈部的脉搏澎湃有力,震得她指尖发麻。
徐行偏头,侧脸在她手腕内侧极薄的皮肤上蹭了一下,那里向来敏感,虞嫣瑟缩了一下。
“这里也不一样。”
他不管她的退缩,带着她的手顺势下滑。
越过锁骨,顺着敞开的衣襟,按在了隆起的厚实胸肌上,固定在了一处旧伤疤。
那是离心口最近,最险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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