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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男人沉默下来。
方琦的视线又转回了窗外,今夜有风,不远处矮楼的屋顶,树影摇曳着。
忽然想到什么,方琦自言自语:“要是客厅封窗的时候,有留扇小窗就好了,我还挺喜欢穿堂风的。”
沈行则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低声道:“主卧阳台留了两扇透气窗。”
“去吗?”
当初选定自己睡次卧之后,方琦就没有来过主卧了。
今天这会儿坐在阳台的木椅上,她才发现沈行则后来还弄了个喝茶的地方。
她轻轻碰了下旁边落地灯的开关绳,夸道:“这灯好看。”
沈行则轻笑:“这灯是我从意大利搬回来的,要是你喜欢的话,给你放到次卧去。”
竟然又是意大利。
这个戳她自尊心的地点。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荒诞,方琦不着痕迹的甩了甩头,对沈行则笑了一下:“不用了,我房间有一盏。”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心情不好么,”沈行则忽然开口,指尖敲了敲杯壁,“是因为方初月?”
方琦一怔,随即否认:“不是。”
沈行则点头:“那会儿她从楼上下来,跟我说找你要了份子钱。”
说着他轻嗤一声,又道:“她从小就自来熟,如果让你不舒服,不用理她。”
“我跟她......”
方琦迟疑地看过去,却见沈行则目光平静,毫无其他深意,倏而心中一动,试探道:“你是不是都知道?”
“嗯。”沈行则承认道,“一开始她就说过了,让我不要误会你。”
“上周五发现只有你一个人去方宅,从我下飞机开始,就让我赶紧过去。”
方琦眨眨眼睛,好半天才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不禁笑出声来:“她可真是——”
“阿琦,”沈行则喝了口酒,似乎真的有点好奇,“所以为什么要帮初月?”
方琦一顿。
沈行则又说:“这个话是她一直想问的,你不答也没关系。她说她占了你的人生,你讨厌她才是应该的,又何必帮她。”
方琦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她抿了一下酒杯,感觉自己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对沈行则说:“其实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
说着方琦指了指天上,意有所指:“有人提起月亮,总会补充说它不是自己发出的光,说它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格外清晰:“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黑夜总会被它照亮。有部分会这么说的人,不过是嫉妒罢了。
“因为嫉妒,才想把它拉下来,想把它同样黯淡的真相戳破,想让它与凡尘一样。
方琦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可我不想那样。”
方琦伸手,轻轻拉下身边的细绳。
“啪!”的一声,暖黄的灯光在她身畔亮起,窗外的夜色被推远了一些。
“你看,”她侧过头,笑着看向沈行则,眸中映着新生的光点,“灯如果亮起来,一样是光。”
“那么月亮,就高高的挂在天上好了。”
她再次重复:“所以我并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
光影流转,沈行则端着酒杯,看着方琦。
夜风拂过她的红发,贴上那圆润又饱满的耳垂。
她已经转了回去,正抬头瞧着天空,灯光与月光交合,双双映在她的眼中,亮得惊人。
空气里还残存着她方才的声音,很轻,却又如此笃定。
就在这一刹那,沈行则感觉自己胸腔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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