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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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眉并不起身，也不看长剑，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萧晓寒。萧晓寒不再犹豫，剑发颤音，猛然一击。

眼见得凌眉便要被这一剑钉在地上，忽然传来“铮——”的一声轻响，萧晓寒本是全力一击，此时却如中电击，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苍白如死，她垂下手，指尖一滴血滴落下来，接着又是一滴。

凌眉心想，这是那白衣姑姑的琴声么？是了，我快要到那个破庙了，一定是白衣姑姑看萧晓寒要杀我，所以给她点厉害，只是，她不过弹了一下琴，怎么萧晓寒手上竟然会流血呢？她却不知道，这一声琴音，将萧晓寒握剑虎口震裂，所以才会有血流下。

萧晓寒面如死灰，颤声道：“我，我找回逍遥扇，便回去领罪……”这一声声音里似有无尽的害怕和恐惧，又有无尽的愧疚和羞惭。凌眉怔怔地抬头看她，不知道她跟谁说话。

萧晓寒拾起剑来，再也不看凌眉一眼，转身向相反的地方而去，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凌眉死里逃生，也顾不得伤口裂处血不断渗出的疼痛，忙向那破庙而去。

凌眉再走了半里多路，便看到了破庙一角，这破庙年久失修，连庙门都已破朽，半扇门挂在那里，里面黑暗一片，凌眉慢慢走近，叫道：“姑姑！”

里面并无人应声，凌眉抬头看看天色，月亮尚在半天，想自己天黑一会儿便动身，姑姑约定的三更，现在时间可还没有到呢。既然来了，我便在这里等着姑姑吧！

她走进去，只见庙里四下散着几个旧蒲团，殿中供的是个极凶恶的神像，凌眉抬眼，就看见月光下他箕张的五指和突出的怒睛，虽然漆已斑驳，可这凶样竟然半点不减，加上又是夜里，更添了几分诡异。凌眉慌忙挪开眼，再也不敢朝那边看去，心里“砰砰”直跳，走到角落，慢慢蜷下身子，坐在一个旧蒲团上，这时才感觉胳膊疼得快抬不起来了。剑创本来不深，但萧晓寒用力一捏，她功力深厚，凌眉哪里受得住，当时只拼着一口气，死也不肯叫出声来，现在却不由疼得直吸气。

凌眉正要将衣袖挽起，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忽然听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凌眉大喜，心想，是白衣姑姑来了么？当下便要迎上去，忽听一个粗嗓门道：“常大哥说她就在左近，想来是不会差了。”

凌眉大吃一惊，这声音入耳如同惊雷一般，将她差点震晕过去。当初自己和姐姐被人追杀，就有这粗大的嗓门发出狂笑，这声音如同梦魇，时时响在凌眉耳边。此人话音落，一人应道：“他定然便在这里不远，这一次，任他三头六臂，也逃不掉啦。”另一人道：“万兄弟，派两个兄弟去引了她过来，我们便在这里设下埋伏，这次的诛杀，可不容失败！”

凌眉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白衣姑姑么？听得脚步声渐近，凌眉来不及多想，忙躲到那神像后面，先前见那神像，只觉狰狞可怖，此时，却觉得在神像后面甚是安全。刚刚藏好，就听见脚步声大踏步走进了庙里，凌眉赶紧屏住呼吸，把背上的剑悄悄解下，握在手中。若那群人真要对付的是白姑姑，自己说什么也要提醒她，不让她被这群恶人害了。

凌眉从神像后的悄悄探出头来，只见庙里进来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人，正是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矮胖汉子，余下的人中还有两人，当时也曾一起追杀过自己和姐姐。凌眉看过去，只见一人当中而立，面色甚是威仪，想来是领头的，他道：“赶快四面伏好，等那妖女过来，我出手后，大家便一涌而上，对付这邪道之士，原也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

众人听命，便四下找地藏身，那矮胖汉子一闪身，便对凌眉走了过去，他显是见神像高大，后面正好藏人。

凌眉躲无可躲，只得将手中剑平伸，心想，只要他一走到后面来，我便一剑刺过去，我虽然可以杀他，可不免要被这群人乱刀砍死了。但此时情势危急，哪里顾得了这许多。

义愤

脚步声近了，那人一只脚登上神座，凌眉握紧手中剑，正要刺出，忽听中堂那汉子喝道：“笨蛋，你不会找个别的地方藏吗？”

那矮胖汉子一怔，便收回了脚，对着那汉子道：“石大哥……”

那汉子原来姓石，他显是极看不起这矮胖汉子，冷冷地道：“你藏在此处不是找死？那妖女一过来，最先怀疑的便是神像后，怎会不加意提防？要找不到地方，你便藏到供桌下吧！”

那矮胖汉子讪讪地道：“是，石大哥说的是，可又救了我一命啦！”说着便一矮身，钻到供桌下面去了，好在他本来甚矮，在供桌下倒也不觉得憋气。凌眉心里一松，只觉背后一片冷汗，也不敢拭拭，伤口却又开始疼痛起来，也只能咬牙忍住。

姓石的汉子抬头一看，脚下一点，身子向上拔起，手伸出，勾住了横梁，当下翻身上去，藏在梁后。

凌眉大气都不敢出，心中砰砰直跳，只觉空气中都漂浮了一层紧张的气息，除了两年前，凌眉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感觉又是新奇，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又是担忧。倒不是担忧自己会怎么样，只是怕这群人对付的是那白衣的姑姑，她既然在这群人之中见到了杀父仇人，那他们要对付的人自然就是好人，那白衣姑姑武功虽高，但没有防备之下，可能不伤在这群人手下么？

正自沉吟，忽听外面响起几声轻叱，接着便是两声惨叫，果然便是个女子，那引她过来的两人，想来已死在她手下了。月光下，只见那女子奔进了庙门，白发如雪，神情冷诮，左腿微跛，原来是受了伤。并不是白衣姑姑，倒是萧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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