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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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楼梯传来脚步声，莉莉父母上楼了。谢崇森把小本子塞进上衣口袋，面无表情的开了门。

莉莉妈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尴尬，她干笑了几声：&ldo;大师，如何啊?&rdo;

谢崇森摇摇头：&ldo;她没危险，但也不好。&rdo;说着，他抬起锐利的视线：&ldo;你们说实话，她出事前，有没有异常?&rdo;

从国安局给的资料看，当事人家属的口径统一&ldo;没异常&rdo;，&ldo;和往常一样&rdo;，直接导致案件无从下手。

有些事情，是人下意识会隐瞒的。

即便与案情有关，即便他们清楚说出来或许有所助益，可他们选择了隐瞒。他们自欺欺人的想，哎呀，就算我不说，也不会影响破案吧，我不说，万一别人就会说呢?

这句话像砸入池塘的巨石，全数蛙鸣退散，一切陷入寂静。

莉莉妈不安的回头看一眼莉莉爸，后者面色有点苍白。她眼眶一下就红了，然后捂住脸小声啜泣起来。

&ldo;我不知道……&rdo;她抽噎着说，&ldo;我不知道算不算异常。但莉莉似乎变了个人，我权以为是她怨恨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称职。&rdo;

&ldo;放松，&rdo;谢崇森放缓了声调，似森林中隐身漆黑的恶魔，&ldo;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rdo;

&ldo;她闹着要自杀，说活不下去了，&rdo;莉莉妈悲哀又无助，&ldo;她又说她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14岁杀人不犯法，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我真的吓坏了，我的莉莉从小就听话，我以为她在吓唬我。&rdo;

&ldo;然后呢?&rdo;谢崇森紧紧逼问，&ldo;这是什么时候的事?&rdo;

&ldo;就在她奶奶给我打电话说，早上喊不醒她的前一天晚上，&rdo;莉莉妈回忆，&ldo;我记得清楚，她在哭，暴怒下语序混乱，像被逼疯了，我就赶紧请了假回家，谁料到……&rdo;

莉莉爸拍拍妻子的背，长叹一口气：&ldo;也有我的错。&rdo;

莉莉妈又说：&ldo;我不知道别家情况，我还以为是莉莉吞安眠药自杀，赶紧叫了救护车去医院，但医院洗胃说她没吃药。&rdo;

资料中确实显示，仇莉莉和隔壁村一女孩被怀疑自杀，拉入医院抢救过，也是她俩的情况引起了上面注意。

白灵听得心里压抑，蔫蔫的先下了楼。他随即注意到一个问题‐‐仇莉莉憎恨仇丽蓉，死的人却是仇莉莉。

用过网站的人选择性死亡，但死的人有一半以上用过网站。

这……到底是?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他转身要上楼去找谢大佬，却发现面前站了一个&ldo;人&rdo;。

第一眼注意的，是&ldo;它&rdo;过于蜡黄的脸，第二眼，则是浑身裹着的黑色袍子。&ldo;它&rdo;的嗓音好似排风系统进了石子，嘶哑如风箱，&ldo;它&rdo;的五官极其诡异，太过分开的眯眯细眼，太靠进嘴的低鼻子，然后他说：&ldo;……你想知道什么?&rdo;

&ldo;什么?&rdo;白灵背后发毛，&ldo;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rdo;

那东西仿佛听不懂，勾了勾僵硬的嘴角，这让&ldo;它&rdo;整张脸的五官动成一个奇异的弧度：&ldo;你一定有想知道的东西。每个人都有。&rdo;

如果白灵是人，说不定就被说服了。

这破风箱似的嗓音意外的柔和低沉，教人忍不住沉浸在&ldo;它&rdo;的思路里。

可惜白灵不是人。他一看这鬼东西光会打嘴仗，进而等于武力值不高，进而等于比他弱，进而等于可以欺负。

&ldo;没有快滚。&rdo;白灵比中指，&ldo;傻子你睁开眼看清楚啦，劳资也是鬼，你同行。&rdo;

那东西肉眼可见的抽搐了一下嘴角，被清奇思路反驳的说不出话。

&ldo;它&rdo;纯黑的瞳孔猛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直直对上了白灵的：&ldo;那么，你应当更有想知道的事儿了……比如，你是怎么死的?&rdo;

白灵一愣。

那嗓音实在奇异，不由自主让他沉浸在迷茫踌躇的思绪中。

对啊，他是怎么死的?

不光死亡记忆了，他正常记忆都没有……别的鬼都有生前记忆，完成遗愿就能转生了，他没有记忆显然不正常……

他的眸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像做梦般顺着&ldo;它&rdo;的思路脱口而出：&ldo;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rdo;

下一瞬，周身环境如飓风过境，一切褪去了颜色，重塑，逆转，然后落成了一个&ldo;完美无缺&rdo;的，没有光，也没有音，绝对空旷的领域。

吞没了光与影的空间，缓缓浮现了除深渊以外的颜色，腥红由脚底盘旋蔓延而上，跳跃着交织斑驳的红线。

在白灵回笼意识后，盈盈红光中，一个粗糙斑驳的矮木桌，出现在了脚下。

他鬼使神差的走上去，踩在散发霉味的软垫上，盘腿坐了下来。

木桌上有一张泛黄软纸，边角磨损严重，用毛躁毛笔醒目的写着26个字母。

这其实是很突兀的，这样古色古香的装潢，却是现代的26个字母，古今中外杂交的产物，劣质的可笑。

但白灵已然没了思考能力。

他跟着那嘶哑低沉的声音，鬼迷心窍般，麻木又顺从的一句一句说：&ldo;……黄大仙，黄大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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