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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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2页）

&ldo;玄北！&rdo;

按耐不住的达鲁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威胁道：&ldo;别以为本王的兵就是吃素的！现在只要一声令下，留守城外的数万大军包剿，你那劳什子轩定军又能怎么样？！&rdo;

却是钴夏拉笑道：&ldo;罢了。&rdo;

达鲁不明所以地皱眉，&ldo;八哥？&rdo;

钴夏拉以两指抵在剑边，稍稍推远，薄唇启合，温声吐出一句话，&ldo;你还是输了，玄北，你一败涂地。&rdo;

他道：&ldo;我玩弄权术，无论胜负皆为赢。但你不同。你走投无路，却无心无力奋起斗争，你已经输了。更不必说你是如何沦落为天下人口口相传的庸王，你可真是‐‐&rdo;

&ldo;一败涂地。&rdo;

钴夏拉双眉弯弯，眼眸恰似以一轮弯月，呈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掩盖在长长睫毛下，鲜活无比。其中漾出点讥诮、高高在上的孤傲以及真心实意的愉悦。

他勾起唇角，语气悠悠：&ldo;多少年来，你上战场你亲手弑父，你成王你上朝。你可知我日日看着你？&rdo;

亲手弑父四字云淡风轻，引得玄北神色一变。

他微微下看，&ldo;你以为居高临下看得分明些，是错的。我日日站在这儿，寒天酷暑四年来从未空缺，全为不舍错过任何好景色。一日复一日，你面上的阴翳疲倦我全看得一清二楚。你问我为何明知是陷阱还走到这儿来？我是为了看最后的你啊。&rdo;

&ldo;你常常想我，礼尚往来，我亦是常常想你。

百无聊赖时，夜深人静时，我总在想，为何我这兄弟中会有一个你？并非先帝亲子，你可还记得每一回班师回朝，父王拿何种眼神看待你？我记得，犹如看待一只在眼前窜来窜去的恶鼠，既弱小又生带原罪，令人无比厌恶。你会篡位，我倒不差异。唯一一次意外是你与贝宁长跪如意殿前，我在阴暗里静静看着你们。凉夜过半，贝宁投湖，你抱着她的尸首时，你是否落泪？&rdo;

玄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色狠厉，&ldo;你看着贝宁投湖？&rdo;

&ldo;你落泪了，是么？&rdo;

钴夏拉不答，径自道：&ldo;我想了许久想不明白，你怎还会为他人动情谊？&rdo;

玄北攥紧手，&ldo;你与贝宁是同胞姊弟！&rdo;

&ldo;那又如何？太子尚且与我同胞，那又如何？&rdo;钴夏拉挑眉，忍俊不禁似得，&ldo;玄北，你太天真了，我便是不明白为何屡屡遭挫，先是贝宁，后有父王，如今，有一个虞子衿，你竟还有怎能不信的大臣。你怎还会信人呢？玄北，你为何如此天真？&rdo;

手指被扯动，玄北回头看去，原来是虞子衿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几根手指，低垂纤细乌黑的两道眉毛，直勾勾盯着横穿他掌心的疤。

涌上心头的多少震惊与憎怨悄然消退。

那些都是死人了。

玄北想：贝宁也好，太子也罢，上至先王太后，下至阿寥莱之妻与千万将士，统统死在过去的年岁里。

自幼时起挨饿受冻，蜷缩在冰冷床铺上苦苦思索未曾谋面的娘亲；

至今遇湖忆贝宁，执剑思先王，落雨念太后。

夜半醒来，梦中梦。

但活人该有活人的事。

他被死去的人事物笼罩太久了，凌厉的眉目苍苍黯然，唇角仿佛挑着重不堪言的担，许多年失了笑。该还的已尽力还去，该为年少轻狂付出的代价也已全数付清。

七月到九月，他夜夜沉寂地仰望天空，心荒芜，便是在等着盼着怕着这一日。

他决心在这日放下一切，远走高飞。

决心划过，玄北长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放过死者放生自己，不再动怒。

&ldo;你从未赢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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