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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她让他觉得累了,觉得心情变差了。
空气中恍惚起了雾,把不远处的林荫路和来来往往的人群全部隔开,在他们中间留下一片跨不过的空茫。
云畔愈发不安。
他会不会提分手?就像跟方妙瑜分手那样。
然而周唯璨什么都没说,甚至连那支烟都没点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晦暗的拐角,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团模糊的飞灰。
她有点踌躇:“刚刚是我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喝她买的咖啡?”
“她给每个人都买了。”
“那是因为她想给你买,又怕你不喝,才顺带着给其他人买的!”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周唯璨答得毫无迟疑:“我以后不喝了。”
说不清是妥协,是敷衍,还是单纯地想要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争论。
云畔微愣,指甲不知不觉间又掐进了掌心,她感受着那阵难以抓住的、浅浅的刺痛,有些出神:“我有时候觉得,你是那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而且会消失得很彻底,谁都找不到。”
“好好的,”他反问,“我为什么要消失?”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云畔无法将自己抽象的思维具体化,只是突然觉得头疼,那些原本努力压抑着的黑色念头也浮出水面,露出冰山一角,“……如果能把你关在一个房间里,哪也去不了就好了。这样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讨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他们又吵又烦又无聊,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周唯璨仍然定定地看着她,专注得过分,没有露出惊讶、不解、或者厌恶的神情,反而笑了笑,“非法囚禁是要坐牢的。”
他平淡轻松的反应让云畔悬着的一颗心再度变得轻飘飘,连胆子也大了不少,喃喃自语道,“我就想想也不行吗?”
周唯璨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走近几步,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她拽到自己面前来。
月光把路面上浅浅的水洼照亮,像露水,也像眼泪,总之都是脆弱到随时会被蒸发的东西。
“我没你想的那么受欢迎,也没人天天围着我打转。”
周唯璨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抱住她,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来回抚摸,放轻声音道,“听话,别多想。”
是类似安抚的行为。
虽然根本不觉得是自己多想,但云畔还是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那样,所有的不满和担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乖乖说好,说我会很听话的,然后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钻进他怀里。很温暖。
这一刻,云畔没来由地想起很久以前曾经听过的一个无聊透顶的冷笑话,说南极有只企鹅失恋了,于是伤心地把自己塞进冰箱,活活冻死了。
现在想想,说不定是真的。
企鹅当然也是需要爱的,如果没有的话,就会被冻死。
再合理不过的故事。
风渐渐大了,她却不觉得冷,也不再担心自己会被冻死,因为周唯璨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所有不愉快,以及她说过的所有奇怪的话,低下头和她接了一个长长的吻。温柔得让她想要流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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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停止下坠
那晚云畔做了一个梦。
梦里充斥着海水翻涌的声音,空气也潮湿,黏腻。她闭着眼睛,在漆黑的隧道中穿行,最后抵达那片空无一人的海岸。
深绿色的海水没入脚踝和膝盖,她一步步走入深海。
就在即将被吞没的瞬间,云畔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海水竟然变成了黑色。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
沉甸甸的意识逐渐被抽空,她被包裹在不断上涌的海水里,逐渐窒息的同时也感到无比安全,几乎想要放纵自己,在此沉眠。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半。
宿舍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半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方妙瑜在对面床上睡得很熟。
云畔大口大口喘着气,睡衣已经被冷汗湿透,回忆着梦里出现的身影,她发了会儿呆,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无意识地、细微地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突然觉得很累,很消极,很难受,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眼眶莫名酸涩,她明明不想哭,眼泪却莫名其妙地往下掉。
为什么会这样呢?云畔有些茫然。
脑海里又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周唯璨把她送回学校、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如往常般和她道别,临走之前还抱了她。
明明是很幸福的一个晚上,她为什么会感到无法言喻的低落,为什么会不停地流眼泪呢。
云畔想不通,好在很快就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隔天早晨起床之后,症状也并没有缓解,她睡了十几个小时,却还是累到起不来,不想动,思维如同一座停摆的时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于是心安理得地翘掉了周五唯一一节课,躺在床上休息。
中午方妙瑜带了饭回来,被她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连连追问她怎么了,云畔答不上来,只说自己心情不太好,没胃口。
以为她来例假了,方妙瑜也没多想,又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上课。
整整一个周末,云畔都躲在宿舍里不肯见人,中途谢川、阮希都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出去玩,无一例外地被拒绝。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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