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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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时已经很晚，围猎的人却还没回来。许平君担心起来，富裕劝道：&ldo;陛下又不是在骊山打猎，他们是带着人进入秦岭山脉，深山里才能打到大畜生。听说孝武皇帝年轻的时候，有时候一入山打猎，来回要一两个月。陛下这次虽没打算去那么远，不过两三天总是要的。&rdo;自出了刘奭学&ldo;纣王&rdo;的事件后，许平君一直在勤读史书，知道富裕所说不虚。想着周围那么多人保护，又没有霍家的人捣鬼，自己的担心的确多余，可对儿子的牵挂却还是放不下。&ldo;云歌，你晚上陪我一起睡，他们全走了，这里怪冷清的。&rdo;云歌犹豫着说：&ldo;还有富裕他们呢！我晚上闹得很，怕吵着姐姐。&rdo;许平君没好气地说：&ldo;让你过来就过来，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rdo;云歌只得搬过来，和她一起睡。晚上，许平君睡梦中被云歌的咳嗽声吵醒，才明白了云歌的心思。她忙起来，帮云歌倒了杯水，&ldo;每日夜里都这样吗？&rdo;云歌抱歉地说：&ldo;一会儿就好。这几日天寒地冻的，所以严重了些。&rdo;&ldo;孟大哥没有……&rdo;云歌蹙了蹙眉，许平君未敢再说下去。云歌喝了几口水，又躺下睡了。许平君见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满腹的话只能全放回去，一面左思右想着，一面经不住困意地迷糊了过去。天刚麻麻亮，忽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许平君和云歌立即坐了起来，富裕在外面奏道：&ldo;陛下命人来传口谕&lso;命皇后、婕妤和温泉宫其他人等立回长安&rso;。&rdo;许平君一面穿衣一面问：&ldo;为什么？&rdo;&ldo;不太清楚，来人言语含糊，好像是陛下要封山。&rdo;&ldo;陛下呢？&rdo;&ldo;陛下取道别处，应该正在回长安的路上。&rdo;霍成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ldo;皇后娘娘和孟夫人还睡着吗？本宫刚去看过孟夫人，听说她在这里……&rdo;许平君恨恨地说：&ldo;这只乌鸦！刚安稳了两天，就又出来了。她一叫，准没好事！&rdo;云歌整理好衣裙，笑挑起帘子，&ldo;娘娘起得可真早！&rdo;霍成君笑走到云歌面前，挽住她的手，一副姐姐妹妹亲热的样子，声音却是阴森刺骨，&ldo;赶着给姐姐道喜呀！&rdo;云歌笑问：&ldo;喜从何来？难不成娘娘得了绝症？&rdo;霍成君的眼睛异样的明亮：&ldo;我？姐姐就休想了！肯定活得比姐姐长，比姐姐好！不过你的另外一个大仇人已经离世，姐姐高兴吗？&rdo;云歌的手足顿凉，强笑着说：&ldo;听不懂你说什么。&rdo;霍成君紧紧抓着她的手，如毒蛇缠腕，&ldo;妹妹得到消息，孟珏孟大人打猎时不慎跌落万丈悬崖，尸体遍寻不获，陛下悲痛万分，下旨封山寻尸。陛下现在匆匆赶回京城，就是准备治丧。&rdo;许平君一把抓开了霍成君，指着门外，厉声说：&ldo;滚出去！&rdo;霍成君大怒，恨盯着许平君，&ldo;你算什么东西……&rdo;许平君喝问：&ldo;我是皇后，本宫的话你都敢不听？你要本宫执行宫规吗？富裕，传掌刑宦官。&rdo;富裕响亮地应道：&ldo;是！&rdo;霍成君气得身子直抖，强吸了几口气，弯身行礼，&ldo;皇后娘娘息怒，臣妾知错！&rdo;说完，立即退出了屋子。许平君摇了摇面无血色的云歌，&ldo;她的鬼话哪里能当真？孟大哥怎么可能掉下悬崖？&rdo;&ldo;他自己当然不会掉下去，但如果陛下逼他掉呢？&rdo;许平君脸色煞白，厉声说：&ldo;不会！陛下绝不会现在就动孟大哥的，他还指望着孟大哥帮他保护虎儿。&rdo;云歌喃喃说：&ldo;你说刘询&lso;现在不会动&rso;？看来他早有杀孟珏的意思。&rdo;许平君被自己的话吓得呆住，心底深处是不是早已经察觉到一切？只是从来不肯面对。&ldo;陛下他……他……孟大哥一直小心谨慎，于虎儿有恩，陛下没有道理想杀他的，也许出了什么意外，大雪中山路难行，也许有猛兽……陛下不会，陛下不会……&rdo;云歌的眼睛清亮透彻，一瞬间就将背后因由全部看清楚，&ldo;刘询对孟珏不满已久，我救出刘贺后，刘询肯定不相信我能一个人筹谋此事，以为幕后策划的是孟珏，所以暴怒中动了杀机。&rdo;云歌匆匆收拾了几样东西，顺手将案上的点心果子兜好，披上斗篷，就冲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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