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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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安哭起来：&ldo;姑娘！姑娘！&rdo;云歌一连串的咳嗽中，一口心血吐出，力气尽失，人瘫软在榻上，双眼空洞，直直地看着虚空，面色如死灰，唇周却是紫绀色。于安看她不咳嗽了，不知道是好是坏，哭着说：&ldo;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搬出这里，先去张太医那里，让他给你看一下病。&rdo;云歌唇角抽了抽，低声说：&ldo;我要留在这里。于安，我的书架后藏着一卷画，你去拿过来。&rdo;于安依言将画轴拿出来，打开后，看到白绢上绘制了好多种花糙，一眼看去都是毒药。&ldo;左下角，画着一株藤蔓样的植物。&rdo;&ldo;嗯，看到了。&rdo;于安一面答应着，一面去看旁边的注释：钩吻，性剧毒，味辛苦……&ldo;我们今天早上去过的山上，溪水旁长了不少这样的植物，你去拔一株回来。&rdo;于安看着云歌，迟疑地说：&ldo;你现在这个样子……&rdo;云歌灰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ldo;我这就给自己开方子治病，你放心，我会很好很好。&rdo;孟珏回到府中时，天色已经全黑。不知道霍光怎么想的，突然和他走得极其近，似乎一切远征羌族的事情都要和他商量一下。许平君有孕在身，前段时间又开了两个大的绣坊，专门招募征夫的家眷，忙得连儿子都顾不上，太子殿下似乎变成了他的儿子，日日跟在他身边出出进进。不过，虽然忙碌，他的心情倒是难得的平和，因为知道每日进门的时候，都有个人在自己身边。虽然，他还在她紧闭的门窗之外，但是，和十几年前比，状况已经好多了。那个时候，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至少现在她知道他，她还为了救他不惜孤身犯险。所以，他充满信心地等着她打开心门的那一日，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他都不在乎，反正他有一生的时间去等待，只要她在那里。刚推开门，就察觉屋里有人，他沉声问：&ldo;谁？&rdo;&ldo;是我！&rdo;云歌点亮了灯，笑吟吟地看着他。他笑了：&ldo;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rdo;看清楚她，几步就走了过来，&ldo;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rdo;云歌若无其事地说：&ldo;下午的时候旧疾有些犯了，不过已经没事了。&rdo;孟珏虽然明知道云歌会拒绝，仍然忍不住地说：&ldo;我帮你看一下。&rdo;不想云歌浅浅一笑，应道：&ldo;好啊！等你用过饭后，就帮我看一下吧！&rdo;孟珏愣住，云歌跟着他学医，受的是义父的恩惠，她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半丝好意，今日竟……一个惊讶未完，另一个更大的惊讶又来。&ldo;你用过饭了吗？&rdo;&ldo;还没。&rdo;&ldo;我很久没有做过菜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不过，你也吃不出味道来，所以就看看菜式，填填肚子吧！&rdo;孟珏只觉得如同做梦，不能置信地盯着云歌：&ldo;云歌，你……&rdo;云歌抿着唇，似笑似嗔：&ldo;你若不肯吃拉倒！&rdo;说完，就要起身走人，孟珏忙去拽她：&ldo;不，不，我肯吃！我肯吃！我肯吃……&rdo;一连说了三遍还不够，还想继续说。云歌打断了他，抽出手，低着头说：&ldo;好了，我知道了。你去换衣服吧！我很快就来，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用饭。&rdo;孟珏太过欣喜，什么都顾不上，立即去屋里换衣服。一面想着，云歌还不知道他的味觉已经恢复，他相信自己也能品出她菜里的心思，待会儿他要一道道菜仔细品尝，然后将每一道菜的滋味、菜名都告诉她，也算是给她的一个惊喜。云歌将所有的菜都放在了食盒里，看着最后的一道汤，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守在门口的于安见状，走到她身旁小声说：&ldo;姑娘，孟珏的武功不如我，我去一剑给他个了断就可以了，你何必如此自苦……&rdo;云歌脸上有缥缈的微笑，幽幽地说：&ldo;钩吻，会让人呼吸困难，然后心脏慢慢地停止跳动，你能想象人的心一点一点地停止跳动吗？人会很痛、很痛，&lso;痛不欲生&rso;就是形容这种痛苦。陵哥哥却忍受过无数次。我要看着孟珏慢慢地、痛苦地死去，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是从犯，也该自惩。你知道吗？我贴在陵哥哥胸口，亲耳听到他的心跳一点点，一点点……&rdo;她眼中有泪珠滚来滚去，她猛地深吸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小截钩吻，放进了汤里，然后提起了瓦罐，&ldo;你回去收拾包裹，我一会儿就去找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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